之后,章叶和小火带着还处于沉睡状态的艾西亚回到了那座高塔。
高塔下方,依然是永恒的夏日傍晚,路上的气球和烟火陆续升空,慢悠悠地横跨了那个被摧毁的街区。
可惜,他们的二维化都已被写入了节点,无法像外来人一样回到外面的世界了。但用泽田悠的说法来说,现在他们的世界甚至还可以存在上百年,所以也没什么不满的。
被直接弹射到水面上时,章叶第一时间依然是深深地呼吸了一次,感觉海水带着咸腥的气味都如此地心旷神怡。
不远处在附近巡航的船只发现了她,绳索被抛了下来,将三人拉了上去。
“还好没事,不然我真不知道回去怎么跟阿灵她们交待。”长游抱怨着递过毛巾,突然看到章叶背上的艾西亚,一时之间又惊又喜,“艾西亚?!”
她立即从章叶背上接过艾西亚,仔细看了看,几乎激动到声音都颤抖了:“真的是她!怎么回事?居然真的能复活?”
“她已经是数据体了,只要能找回残留的数据,就有可能复活。”章叶一边用毛巾擦去脸上的水,一边答道,顺便问起了其他问题,“你们在周边搜寻过了吗?有没有找到生还者?”
长游刚刚激动起来的表情又沉了下去,叹口气说道:“找到了一个流落到了附近荒岛的船员,一些沉船碎片,和两个被海草缠住的船员遗体。其他人……都暂时算失踪吧。”
她说着话便抱起了艾西亚,对章叶说道:“先休息一下吧,你们肯定很累了。”
*
章叶确实累极了,一觉睡到了大半夜,感觉有些饿,便独自起身,来到厨房找吃的。
路过船长室的时候发现长游还没睡,正独自盯着窗外发呆。
“在担心落雪吗?”章叶走了过去,在她身边的凳子上坐下来。
长游沉默了一下,点点头:“恐怕凶多吉少。”
船只在平静的海面上晃晃悠悠,让章叶又回想起了当初在水上小村落,跟落雪她们一起击杀大鱼怪的场景。
“是我把她从那个小村子里带出来的……那时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却很勇敢的小姑娘。”长游大概也是回想起了那些事情,声音里有些自责,“也是我建议让她来带第一支船队的,现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父母和两个哥哥交待。阿冰刚生下了孩子,孩子都还没见过她的亲姑姑。”
章叶跟着她的视线看向窗外,黑沉沉的海面上有星光洒下,在海面上反射出粼粼的波光。
她轻轻拍拍长游的肩,说道:“别总是把责任担在自己身上,落雪靠着自己的努力当了海军,她也并不是为了你。再说了,现在只是失踪,她水里的功夫那么好,我们再找找吧。”
长游低下头,好一会儿才长叹一声:“嗯,我知道,你去睡吧,我——”
她话音未落,通讯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这么晚了……”章叶心头一跳,长游已经立即接通了通讯,但意外的是,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你是?”目前的通讯设备还谈不上保密通道,只要有相关技术就能搜寻到频道来通讯,因此章叶倒是没有太惊讶,只是打量了一下全息影像中的那个人,脑海里立即想起了某个最近常常被提起的人,立即拿出从二维世界带出的翻译耳机,递了一副给长游,再自己戴上一副。
那是个穿着武士服的年轻女子,双手交叉在胸前,眉眼之中有几分倨傲,此时见通讯通了,便好奇地探过头来,说道:“哟,连上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岩崎彩夏,是这一代的领主。你们是谁?是NPC还是玩家?听好了,这个海底副本是我的,不管你们是谁,不许跟我抢。”
果然是她!
那个划着冲浪板,击沉了落雪那艘船的人!
“是你击沉了我们的船?”长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阴沉着脸反问道。
岩崎彩夏眉头一挑,说道:“原来是你们的船啊?那你们领主是谁啊?这船也太拉了,该不会是生活玩家吧?武力这么落后。”
“我就是领主。”章叶按了按已经怒气满面的长游,说道,“你也是玩家?那你为什么不打一声招呼就击沉我的船?”
“哎哟?不好意思啊。”岩崎彩夏露出了笑容,摊开了双手,“发展期间,咱们都先不敌对,你那艘船价值多少?我赔你呗。”
“那是九个人的性命!”长游终于按捺不住,手猛地拍在桌子上。
“NPC别多嘴。”岩崎彩夏嫌弃地挥挥手,“不过是几个NPC嘛,行行行,按人口损失费赔你。只要你别干扰我解密这个海底副本。”
章叶感觉自己的怒气也上来了,强压了下去说道:“你杀了我的人,还这种态度?”
“哎?”岩崎彩夏又凑了过来,仔细看了看章叶,说道,“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不过是个游戏而已啊,这么认真干嘛?哎你该不会是那种玩游戏从来不闯红灯的玩家吧?稀少哎。”
“游戏?这个世界这么真实,你还能把它当成游戏?”章叶差点气笑了。
岩崎彩夏却突然兴奋起来,手舞足蹈地跳着:“所以我说,这是个超级硬核的游戏!还是一命通关!被选中进入这个游戏,我真是太幸运了!我一定是某个小说的主角吧!”
她兴奋地跳完,又对身后招招手,指了指什么,身后便有一个十来岁的女孩恭恭敬敬地走过来,半弯着腰双手递上一张面具。
她拿起面具戴上,章叶这才发现,这是一个小丑面具,戴在她一身武士服上,看起来十分滑稽。
接着,她一手捏着面具下巴,一手抽出了武士刀,猝不及防之下,一刀将那个递小丑面具过来的女孩割了喉!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她一身和一整个面具,随后她又扔下了武士刀,用手将血液从小丑面具上的嘴角往上抹,变成了一个裂到耳根的笑容。
“只是一个游戏而已。”她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Why so serio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