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小？怎么说？”章叶探头看了一眼远方的遗迹，并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地方。

“十几天前，我已经派过一次侦察队进入遗迹了，当然，他们至今也没有出来。”维罗妮卡答道，“那时候我也到过这里，当时日志上显示的城市直径是二十一公里，但刚才我发现它缩小到了十九公里。”

“少了两公里？”章叶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的日志地图，地形上对那个城市扫描出的是一个“未知物资”的信息，按比例尺来计算，确实是十九公里左右。

“最奇怪的是，外围的建筑现在一点痕迹都没有，就这样消失无踪了……”维罗妮卡继续喃喃说道，眉头也不那么优雅地皱了起来。

“什么玩意儿，还缩圈？”扑面而来的寒风把脸都冻得有点僵，章叶呼出一口气，在空中形成了一片白雾。

她拉紧了身上的毛皮大氅，转过了身重新往车里走去，边走边说道：“不论如何，总是要进去看看再说。如果冰封是遗迹引起的，说不定这个城市其实是某种冰雕，现在化成水了呢。”

维罗妮卡笑了，耸了耸肩跟上章叶：“真羡慕你的乐观。”

回到车上，车队继续往前开，几分钟之后就到了城市之中。

外围的建筑大多只剩下了一些倒塌的断壁颓垣，路面也凹凸不平，冰霜覆盖在上面还导致车辆不断打滑，很快还被更多的倒塌建筑挡住了去路。

众人只能下了车，维罗妮卡的士兵和章叶的护卫们都解下了步枪，小心地呈扇形散开，亦步亦趋地跟随在两人身后，机警地观察四周。

废墟里极其安静，建筑物上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霜，时不时还有冰凌从上方掉下来，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护卫们小心地在附近的房子里搜寻，过了一会儿薛舟从一座房子里匆匆走过来，报告道：“领主大人！屋子里发现了人类遗骸！”

“这边也有！”其他几个房子里也此起彼伏地出现了同样的报告声。

章叶和维罗妮卡也先后查看了那些遗骸，发现这些遗骸都已是一副副枯骨，连衣服都完全风化了，看上去至少死亡了百年以上。

房子里还有不少残留的物件，看起来都是被建筑倒塌本身撞坏了，也呈现出过了几百年的状态。

继续搜索了一阵，越来越多的遗骸被发现了，章叶捏着下巴猜测道：“看起来这里发生了某种突发的灾难？所有人都来不及逃跑，都在原地死亡了。”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薛舟机警地四处查看了一番，回答道：“不像打斗，有部分人的遗骸呈现出逃跑的姿势，但大部分都没能跑出多远。”

“这些建筑……不像是外力造成的倒塌……”维罗妮卡蹲在地上，用手在建筑边缘摸了一下，说道，“更像是建筑的自然老化。”

“咦，你还懂建筑。”章叶调侃了一句。

“我可是学的建筑设计啊。”维罗妮卡相当自豪地扬了扬下巴，“这种状态太不对劲了，建筑要老化成这样，得两三百年才行，如果灾难是建筑倒塌造成的，那这些人是一直在建筑里住到它们完全老化了？”

“不是打斗，也不是建筑倒塌，那还能是什么？能让人来不及逃跑的灾难，难道是毒气？突如其来的极端气候？”章叶思索着说道，“难不成跟这次冰封灾难有关，真的是某种大规模天气控制的武器？”

“那这种武器就应该会是玩家之间的战争了。”维罗妮卡接话道，“毕竟现在我们都知道了，那个未知力量不会这么好心，还给我们留下一个遗迹。”

“确实如此……”章叶想起了在越青的文明那里获知的信息——监视者最终会抹除一切文明遗迹。

但她这时反而更想不明白了：“那这个遗迹为什么还存在呢？如果它已经被其他玩家打败了，那个玩家就算不想要这块土地，最终它不还是会被抹除吗？难道最终那位胜利者，有这么大的能力，连不想要的土地都能保护起来？”

“如果不要的土地都能保留下来，那只能说明还有更大更厉害的遗迹！”维罗妮卡开始兴奋了起来，站起身对章叶笑道，“我已经得到了不少建筑方面的配方，你呢？有收获吗？”

章叶瞥了一眼日志，她确实扫描到不少能用的配方，主要是更高效的供能设施，大量基于塑料和玻璃制成的生活日用品配方，还有一个更强大的东西——依托于晶核通讯技术的网络基站与相关设施，但这个她自然不会跟维罗妮卡说出来。

她现在也已经过了最开始那种得到新技术就兴奋的阶段，虽然网络基站能让联邦直接跨入信息时代，但目前联邦的人口完全不足以支撑这样的大工程，况且还有个恼人的未知末日悬在头顶，总让她在瞬间的兴奋后马上就冷静了下来。

因此她只是随口答了句：“都是日用品，没什么大用。”

一行人继续探索，过了大概半小时，章叶的通讯装置突然响了起来。

是留守在外的卫兵，他询问章叶是否遇到麻烦，需不需要支援。

“没什么问题，你们继续留守。”章叶回答了之后，过了很久才听到卫兵的答复，不由地拍了拍手腕的通讯器，嘴里还嘀咕了一句：“怎么回事，信号延迟这么严重？通讯器坏了？不是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