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崎彩夏已经彻底销声匿迹，章叶加强过几次巡防，也依然没有人见过她，不知道是不是又跑去了某个遗迹被关了起来。

自然也没人会给山田辩护或上诉，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中午，山田被执行了死刑。

章叶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和往常一样在办公室里批阅那些繁杂的文件，只不过从原本的纸质变成了电子版。

小火也出院了，还不能剧烈运动，但他执意要陪在章叶身边，理由是担心岩崎彩夏再发动什么攻击。

这时章叶正在看一份进出口贸易总结，坐在沙发上休息的小火突然轻哼了一声，章叶转头，看见他用手按着脑袋，眉头紧皱，一脸难受的表情。

“怎么了？”章叶知道刚刚正是山田行刑的时间，心里猜到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赶紧跑了过去，探了探他的额头。

小火摇摇头表示没事，也没说话，按着头闭了会儿眼睛，才缓缓放下了手，靠在沙发上。

章叶便也不说话，坐在他身边，静静地陪着他。

沉默持续了差不多有十几分钟，小火终于开口了：“我就是那个监视者，对吧？”

“嗯。也许是吧。”章叶本以为谈到这个话题会很难开口，但真的说出口时，却发现自己心里毫无波澜。

“也许……不是也许。”小火睁开眼睛，眼神有点空空地看着天花板，“不知道为什么……我刚刚收到了岩崎彩夏的位置，还有一个指令。”

“指令？是什么样的指令？以前有过吗？”章叶立即问道。

小火又沉默了许久，慢慢地回答道：“就是……一个突然出现在我心里的念头，我需要杀死岩崎彩夏。我不知道它从哪里来，如果不刻意去注意它，我甚至不会发现它出现了，我只会去执行。以前……”

他的手莫名其妙抖了一下，眼睛里闪过几分痛楚。

章叶握住他的手，不再追问，也和他一起看着天花板。

小火的胸膛起伏着，似乎在艰难地挣扎些什么，章叶的手握住他时，他全身震了一下，然后慢慢平静了下来，紧紧地回握住。

两人就这样握着手在沙发上坐着，一同盯着天花板，仿佛透过那道白色的墙体看到了无尽的深空。

他突然笑了，是那种很少出现在他脸上的明亮笑容，把他整个人都衬得好像在发光。

“你笑什么？”章叶看他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以前。”他回答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莫名其妙地在心里想，我一定会用生命去保护这个人。”

“所以……那其实是你第一个指令？”章叶毫不惊讶，语气甚至相当随意。

小火长呼了一口气，说道：“是的……我刚刚收到第二个指令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件事情。一开始我还以为……”

他耳尖突然有了点红：“以为我是对你一见钟情。”

“切，那我不管，就是一见钟情。”章叶哼了一声，接着才意识到两人刚刚都说了什么，长长地“哦”了一声，侧头看向了小火，调侃道：“你刚刚，是在表白吧？”

“……”小火沉默，别过了脸。

章叶顺势就捏住他的下巴，强行把他的脸转了过来：“不行，太敷衍了，你给我重新来。”

小火耳朵这下真红成了火，咬着唇支吾了半天，才说了句：“我们……还是继续讨论监视者的话题吧？”

“行啊。”章叶笑着放开了他的脸，“但这次不算数，下次表白可要好好准备。”

两人的手依然紧紧握着，小火的耳朵渐渐恢复了正常，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他瞥了章叶一眼，闷闷地说道：“可是如果这只是指令的话……”

“我才不管什么指令。”章叶打断了他的话，认真地看向了他，“我只看事实，事实就是，你总是不顾一切在救我，在对我好，我能看到你的一颗真心。既然是真心，那指令不指令的，又有什么关系？”

小火沉默地看着她，明亮的眼中渐渐只剩下了温柔。

良久，他再次笑了，重重地点点头，说道：“我也想了很久这个问题，我想如果有一天新的指令对你不利，我该怎么办？我爱你真的只是因为所谓指令吗？但后来我其实也想明白了，我依然是在遵循我的心，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我依然会为了保护你而死。”

“呸，我们才不会死呢，也不会输。”章叶侧过头，“而且你刚刚说爱我了是吧？都说了要认真准备了，不许这么敷衍。”

“……好吧，我错了。”小火举起另一只手，张开手掌，“那——老规矩？”

“嗯，老规矩。”章叶伸手，与他击掌，笑着说道，“我们一定会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