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在它的表面涌动着滑落，汇成瀑布般的水帘，一座银白色的像潜艇一样的装置便从中浮起，身上的部件一层层地从主体上抬起、接着一个个展开，旋转或平移着卡入新的位置，逐渐变成了新的甲板与支柱，塔楼与平台，最终形成了一座足有五六百米长的巨型海上堡垒！

“这是什么东西？”维罗妮卡惊讶地喊出了声，“航空母舰？这也太大了吧？！”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那艘巨型堡垒在海上组合完毕后，又从船身中间打开了一道狭长的门，一对双翼便从中一点点展开，渐渐地变得比船身还要长了。

双翼展开完毕，巨舰便向下喷出火焰，将海水瞬间蒸发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接着，它便开始垂直向上抬升，速度越来越快，逐渐升到了离开海平面几百米的高度，阴影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空！

海浪还在翻涌着，章叶震惊地看着这个能潜水能航海能飞空之前还完全没扫描到的三栖堡垒，喃喃自语道：“所以那个迷雾其实是保护了我们啊……”

“我无意与你们争斗。或者说，她无意与你们争斗。”通讯之中，那个闭着眼睛的女子开口道，“这个理由是否足够？”

章叶和维罗妮卡都沉默了下来。

“或许我们确实不需要争斗。”章叶率先回答道，“那么先认识一下吧，我叫章叶，这位是维罗妮卡，你呢？我想我们可以友好相处。”

“抱歉，我想我并不需要你们的友好。”那女子表情丝毫未变，仿佛她是一座石雕，“再见。”

没等章叶回复，通讯便被挂断了，维罗妮卡皱着眉头不满道：“可真是个无礼的人。一起合作对抗收割者不好吗？”

“恐怕很难。”章叶摇摇头，“联合对抗的道路肯定是收割者优先堵死的，只是我们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办法。我们在遗迹中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形。”

“也许联合对抗的玩家都赢了，并且已经顺利回家？”

“我还以为我够乐观了，你这乐观程度也不比我少嘛。”章叶笑了笑，抬头看了一眼停驻在头顶上的阴影，说道，“以后我不知道，但目前我们唯一的道路大概是撤退了。现在日志冲突已经扩大到整个星球，我们怕是完全没有办法赶上她的科技。”

两人又聊了一阵，原本商量探索灯塔的计划搁置，变成了撤退和后续的合作方案，最终决定双方成立联合舰队，在附近的海面上巡逻警戒，并加大双方科技交流，争取出现科技爆炸。

聊完之后，章叶便回到了自己的舰队中，调转船头，向着联邦的方向驶去。

宽阔的海面上，那座巨大而沉默的飞空舰艇，也缓缓地降下，收回双翼，重新沉入海底，寂静无声。

夕阳下只能看到一个满目疮痍的小岛，和岛上满是焦黑炮弹孔的灯塔。

塔上又有一道微光升起，从底层一直延伸到塔顶，微弱如萤火般一闪一闪，最后稳定下来，在逐渐沉下来的黑暗中，如同荒原上的一根小小的蜡烛。

*

回到联邦之后，小火的身体已经彻底恢复了，接下来章叶要面对更大的问题。

“日志已经完全不发布新任务了，也无法记录自己创造出的新配方。”

这天章叶看完科技盘点的报告，对着全息屏幕说道：“只能靠反向破解艾西亚的那些科技，再加上阿年从卢斯文明那里拿到的一些数据，最后加上泽田悠那里有很强的软件技术——除此之外科技基本停滞不前了。我们的科技原本就非常依赖日志，很多底层技术都是空白的。大家都多想想看有没有什么推进技术更快进步的办法。”

“我建议继续加大教育投入，鼓励更多人参与科技建设。”屏幕中，阿灵率先开口说道，“虽然我们一直在做这件事，但之前都是以不影响正常的生活生产为前提的，现在是不是可以投入更多，更强制更高压一些？”

“不不不，这样反而容易适得其反。”已经是教育部部长的映风反对道，“高压被动的学习容易激起逆反，学习还是需要大家主动才行。”

“之前学习能带来生活水平的快速跃升，所以努力学习的人还挺多。这两年大家的生活水准都稳定了下来，该出挑的也都出挑了，剩下的就是还没长起来的孩子和思维已经迟钝的老人，社会上确实出现了一些惰性，需要更强烈的激励政策。”说话的是早已不再口吃的小月，她认真地敲打着屏幕翻看着什么，一边继续说道，“联邦财政状况还是非常稳定的，这几年人口资源充足，原本极度富余的自然资源和高速发展的科技转化成了大量财富，完全可以加大财政支出来支持教育。”

“还是引入竞争更好。”长游打了个呵欠，喝了口茶后说道，“咱们现在跟叶甫根尼娅帝国关系这么好，不如再加强人员交流，或者跟那位维罗妮卡女王商量一下，干脆跟咱们联邦合并算了。”

“这个难度很高吧……”卫初迟疑着反驳了一句。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了一大堆，一直在旁边作着记录的小草突然举起了手：“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章叶把目光转了过去。

小草这个孩子话虽不多，但一直十分可靠，之前默默做着记录还没有太多存在感，现在看起来倒也有了几分成年职业女性的干练。

她对上章叶的视线，认真地说道：“不如把与末日相关的信息，全部公布给国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