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会儿她又发过来一条：“那卫初呢？”

窗外的天空黑了下来，章叶向着窗外看了好一阵，小火进来替她开了灯，问道：“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也不开灯。”

章叶沉默了半晌，才转头问他：“你说，是不是身居高位的人，都会变得多疑？”

“你在说你自己？没有啊。”小火从背后伸出手，递给她一杯新口味的热奶茶，“你对长游阿灵她们，可是从来深信不疑的。”

章叶接过奶茶摇摇头：“那是因为我知道她们跟我利益一致，目前的政治体系足够完善，还有我的个人威望也足够强大，她们没有理由也没有能力背叛我。”

小火侧了侧头，拖过一张椅子在她面前坐了下来，认真地看向了她：“你是说……卫初？”

章叶缓缓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她99%的可能不会背叛我，但那1%，却是由这个该死的竞争体系造成的。新大陆的那个玩家虽然嘴里说着无意竞争，但我肯定不会那么信任她；维罗妮卡虽然跟我关系不错，但也是建立在双方互惠互利合作的前提上。一旦这种关系被推到一个你死我才能活的可能性上，这种信任肯定会更少。”

她喝了一口奶茶，继续说道：“我防备她们俩是很正常的，她们肯定也在防备我。但卫初不一样，她这个人其实没什么政治头脑和心机，胆子和能力也不太够，我却总在担心那1%的可能性，只因为她也是玩家，有背叛我的理由和条件。”

“嗯……”小火捏着下巴看着她，突然微微笑了，伸出双手按住了她的脸，说道：“要不，你四舍五入一下，99%就等于100%？”

“这种事情也能四舍五入的吗？”章叶被他按得脸颊微微嘟起，又一边喝着奶茶，说话都有点含糊不清了，“我可是联邦领主，这可是关系到联邦命脉的大事……但我也不能真的天天防着卫初吧，现在吃的喝的可都大半是人家研究的……”

小火放下了手，低头想了想，答道：“其实你可以这样想，卫初要是真有那个胆子和能力背叛你，联邦交到她手里好像也不会变差。”

“喂……能不能管管我的死活。”章叶没好气地在他鞋子上踢了一脚。

小火低头轻笑一声，又握住了她的手，说道：“其实我之前一直在想，如果这是一个游戏，我最想做的是掀翻桌子，告诉那个高维文明去你的我不玩了，哪怕代价是死掉也行。但因为有你在，所以我才想，再坚持一下吧，那就再多坚持一下吧。如果真能有一个更强的玩家接管游戏，掀翻这个桌子，我想我也很愿意看到这个结果。而且……我觉得你也是这样想的，对吧？”

章叶的手被他握在手心，暖洋洋的。

她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的眼睛，然后笑了：“如果我死了，你也会死的。”

“我知道。”小火将另外一只手也按到了她的手背上，眼睛中闪着点点星光，“我们都知道。无论生死，我都会陪着你。”

章叶看着他，渐渐地觉得整个世界都像他的眼睛一样明亮起来，那股暖意从手心中一直传到五脏六腑，好像心跳都更有力了。

她低头喝了一口奶茶，哼了一声说道：“你这人现在怎么这么肉麻。”

说着她便抽出了手，回到了办公桌后，给长游回了个信息：“没关系，我相信卫初。”

*

几天之后，维罗妮卡给了正式的答复，表示愿意一同公布，并召见了作为常驻叶甫根尼娅帝国的外交官阿青，成立了一个小组专门应对这件事情。

秘书组的草稿也很快出炉了，先是在高层中间进行了大量讨论，再发到周报、律法部、公共管理部、各城市管理层等等部门，收回了一波反馈，最终形成了正式的《关于高维文明存在的公示办法》。

印刷厂紧急加工加点，印刷出了足够所有城市人手一份的报纸，内容除了公示高维文明相关内容之外，也同时附带了类似《联邦居民预备手册》这类让居民知道有问题该找谁、自己应该做什么的应对内容；

而已经建设完善的广播系统，和正在建设中不太完善的早期信息网络，全都做好了专项主题节目，以及后续的更长期问答环节，与此同时，在各城市设立“公告解读站”，配备受过训练的宣讲员，面对面解答民众疑问。

另外，联邦各大区域的治安部门全都严阵以待，加派人手管理可能出现的治安混乱，在学校中设立居民座谈会议，让产生恐慌的居民能有地方以参与集体的方式消除恐惧。

再加上周报定期辟谣、市政商场保持正常运转、生活物资足量供应、打击哄抢囤积……等等大量配套措施，这个末日信息公布计划终于有条不紊地拉开了序幕——

也在整个联邦激起了层层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