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还沉默着，红姐饶有兴致地看着卫初打哆嗦的双腿，又看见一旁淡定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的杨阿妹，眼睛笑得更弯了：“见笑了，两位。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杨阿妹，沙漠之外的章叶领主手底下的一名侦察兵。”杨阿妹起身，行了个礼，随后平淡地直视着她。

“好气势！像一只沙漠中的小沙虎。”红姐并没有回应关于沙漠之外的话题，而是称赞了她一声，“我喜欢。那么客套话就不多说了，卫初，你要什么？”

卫初也连忙站了起来，背台词般快速说道：“我想用粮食换一些战士相助，从马匪老蛇那里救回黑沙部族的人。红姐要是不缺粮食，我这里还有更好的兵器和盔甲，冬天过冬的棉布也有，您看……”

“老蛇啊……”红姐沉吟了一下，皱眉道，“他可有上百骑，我这里马匹不过四五十，多少人才能陪你闯进他的老巢？我红沙绿洲不守了？黄沙那几个老东西还在盯着我呢。再说了，我现在不缺粮食布匹，为了救几个不相干的人折损我的战士，这买卖可不划算哪，小兔子。”

卫初听见她的话反而精神大振，肯讨价还价说明有的谈，她立即顺着话头问道：“您要什么？”

红姐没有回答，而是对旁边一个手下打了个眼色，说道：“把那两个灰袍人带上来。”

那手下应了一声，不一会儿，带了两个人上来，果然是名副其实的“灰袍人”，两人都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长袍，不少地方还打着补丁，或干脆直接破着没管，头上剃着不那么整齐的光头，看着像是杨阿妹曾经在长月城见过的自称“僧侣”的人。

“卫初。”红姐眼神看向卫初，“你都带了什么粮食？拿出来看看。”

卫初被叫到名字，差点又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就再次站了起来，听到后面一句又愣了愣，“哦”了一声，手一张，桌上的盘子里便多出了一串葡萄，接着又是一大袋葵花籽，再然后掉下几个哈密瓜，然后是哗啦啦往角落里堆的玉米，不一会儿就堆了半人高。

她还想继续，红姐抬手阻止了她，问那两个灰袍人：“凭空出现的神迹，创世主的使者，方能进入登神之地——是她吧？”

其中一个灰袍人抬起了头，一张满是皱纹的脸看向立在一边的卫初，又重新低头，答道：“或许是，或许不是。”

一把刷地一声飞了过来，插在他面前的沙砖地上，嗡嗡作响。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或许是或许不是？”红姐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阴沉的怒气，“你们不是自诩先知吗？”

那年老的灰袍人依然低着头，声音平静无波：“我们只是做梦，在梦中获得警示。”

“哼。”红姐冷哼一声，“你们既然准确预言到了有这样能凭空生物的人出现，自然也当得起先知的名号。我就当你们说的就是她，也只有她了。”

她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卫初面前，高大的身躯极具压迫感地看下来：“我可以帮你救人，但你要跟我去一个地方，帮我——开一扇门。”

“开……开门？”卫初懵了，抬眼看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该不会又是……”

她想起了那个沙漠下的琥珀之城，心里打起了鼓，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杨阿妹。

“可以。”杨阿妹迅速答应下来，用眼神安抚了一下卫初，然后对红姐说道，“那我们赶紧出发吧，咱们领地可缺人的很，就这么被杀掉……多太可惜了。”

“好！爽快！”红姐伸手在她肩上拍了一下，招手叫来一个手下，低声对她说了几句，那手下便领命而去，她则再次转向那两个灰袍人，对押送他们的战士说道：“看好他们，之后说不动还用的上。”

那灰袍人跟着另一个战士离开了，在门口时，那个一直没有开口的年轻灰袍人，突然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杨阿妹。

“你看到了什么？”

回到帐篷后，年老的灰袍人问年轻的灰袍人。

年轻人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过了很久，他才睁开眼，露出一双毫无高光，纯净如一池清水般的瞳孔，回答了一句：

“新一轮的末日……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