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叶也转过头来，微笑着看着她：“怎么样红姐？咱们不谈什么征服不征服的，就先谈谈生意？不论大家是否愿意加入我们，谈生意总归是没什么问题的吧？”

红姐手停了下来，松开了棉衣，似乎思考了一瞬，脸上浮起了笑容，眼睛也眯成了月牙：“那……请吧，章叶领主。”

*

接下来的合作谈得非常顺利。

红姐虽然依然谨慎，没有直接答应加入据点，但愿意派遣人员去章叶的据点学习、务工，同时谈下了大量粮食、棉衣的交易，并承诺跟沙漠据点守望相助，互相支援。

至于黑沙部族，则早已成为了章叶的居民，他们生活的绿洲本来条件也差，只留了一部分人留守草场和家畜，其他人或者来到了卫初的据点，或者前往港口，成为新的工人。

一场谈判下来，章叶累得腰酸背痛，唉声叹气道：“太累了太累了，这种事情就不该我亲自出面，还只有我一个人——你们见过我这么惨的领主吗！”

“还不是你自己说所有人都在忙，所以一个人来了。”卫初说着，撕了一大块烤羊肉装在盘子里递了过来，“来来，犒劳一下自己，这是羊腿上最好吃的那块。先用姜蒜盐混着白酒去了腥，还加了沙漠里的特产辛辣爆爆花，吃起来是花椒跟桂皮混合的香味，堪比著名调料十三香，试试。”

“可不是忙嘛……”章叶接过盘子，拿着刀叉切了一块羊肉，“阿灵现在在整合据点、港口、长月城三地的居民信息，三个地方来回奔波，几乎一个月没睡好觉了；阿冰是她的副手当然也忙不过来；长游姐和长湖管着长月城的一大堆烂摊子，光是一堆贵族势力和平民之间的冲突就够她受的了；小月在平衡三地的交易和物价，制定更详细的对应税收政策，小草都被她拉去帮忙了……还有入冬的保暖、粮食、工厂运转、治安……反正一整个就是忙成一团，要不我怎么这么着急跑来招人呢。”

卫初在一边似乎头都听的有点大，嘶了一声说道：“还好我现在不当领主了……”

“你也别想跑，这边的据点你得管着啊，还有农业那边你得出力。”章叶慢悠悠地咬下一口羊腿，顿时被香了个跟头，不再理会工作，喜笑颜开道，“太好吃了吧，怎么做到这么外面那么酥里面那么鲜嫩，还没有一点膻味的？”

“这个就得问咱们的草原大厨阿拉丁了！”卫初说着，撕下一块肉，喂给了脚边正蹭她裤腿的沙漠猫。

“怎么还有叫阿拉丁的？”章叶失笑一声。

“他说他没名字，我就给他随便起了这么个名字咯。”卫初说着，突然问道：“你们咱们是不是该给领土取个名字？老是这么荒野据点沙漠据点的叫着，也不是个事儿。”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我是起名废，你来呗？”章叶懒得多想，继续大口吃肉，时不时喝一口沙漠特产沙棘汁，难得地放空了脑袋。

“那不行，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是得你来。”卫初否决了她的想法，抱起了脚边名叫“小小卫”的沙漠猫，轻轻摸着它的下巴，嘿嘿一笑道，“再说了，我取名更废，你也不想你的国家被叫成小小章，阿里巴巴什么的吧？”

“呃……”章叶卡了一下壳，看看那只猫，再看看不远处的厨师，认命般叹口气，“算了算了，我想想吧……”

她吃着羊肉，看着篝火，脑子里零碎地播放着这一路的记忆，想起了自己最开始到来的时候，只有一座小木屋，身边陪着一个少年；想起在暴风雪里一起击退怪物，在小小的火塘边煮着第一锅鱼汤；想起王座上银甲红缨的骑士，和那些被深埋的遗迹，遗迹中令人遗憾的人与事……

想起始终压在头顶的未知末日，和——带来末日的人。

这个国度……该叫什么名字呢……

*

就在章叶在思考着国度该取什么名时，雪山边缘，一个灰袍人挣扎着从山中爬了出来，在身后的雪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迹。

一个穿着有些像汉服短打的单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把横刀，缓缓走近，抬手轻轻一刺，几乎是极其温柔地将刀刺入了他的后背，透过了心脏位置。

随后，她抬起头，抽出了刀，手指慢慢抹去横刀上已经迅速结霜的血痕，缓慢地左右观察了一下，随后定在了一个方向，向前踏出脚步。

刚走出几步，她又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看天空，似乎有些苦恼，轻声说道：“这里……怎么还没下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