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他突然又开口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闷啊？”

“啊？怎么会？”章叶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主动地聊天，感觉有些新奇，回答了一句，“我就需要你这样不多话的护卫，很好，真的。”

“哦。”小火又习惯性应了一声，似乎还想开口又忍住了，眼神又看向了窗外。

“想说什么就说呗，没有正事的时候也可以聊聊天嘛。”章叶正好报告也看完了，便合上了本子，撑着下巴看向了他。

说实话，哪怕不是护卫，这么个人放在面前，至少算是养眼了。

小火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许久之后才下定决心似的说道：“我想说……想说……”

他咬了咬牙，才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我想说，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哪怕是死。”

章叶愣了愣，看着他认真的表情，一颤一颤的睫毛下眼睛坚定明亮，突然就发现，这个少年虽然话少，但或许心思比自己想象中要聪慧很多呢……

沉默良久，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说道：“不会死的。”

她抬起手，对着他伸出手掌。

小火怔了一下，也伸出了手，轻轻地跟她击了个掌，随后脸上露出了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们都不会死。”

章叶也笑了，抬头看向窗外绵延的戈壁，暴雪过后，沙石之间的缝隙中，也有些杂草顽强地生长了出来，东一块西一块地铺着。

如果那个末日是某种必然命运的话，那不好意思，还是请所谓的命运去死吧。

*

到达卫初据点——现在新的名字叫卫城了——之后，章叶跟卫初、红姐、杨阿妹一起讨论了一番沙漠的形势。

“水家集已经完全投靠了过来，很多被暴风雪摧毁了房屋的居民现在都组织迁移到港口去了，那边的橡胶林和配套工厂可以有限开工。”章叶说道，“这件事全程是水宣在办的吧？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是个纨绔公子的家伙，办起事来还挺利索。”

“在沙漠里能掌管一个上千人的集市，他在家族里耳濡目染都能学到不少东西了。”红姐答道，手在地图上一指，“黄沙部族的俘虏已经回去了，他们答应谈判——哼，看到我们这样的繁华和武力，他们还敢反抗才怪了。”

“青沙呢？他们那边沉眠者的教徒众多，阿尘过去之后有没有消息传来？”章叶的眼神看向了地图另一角，靠近东方方向草原的地方。

“据说当时大部分灰袍人被护着逃去了草原，草原那边都是吃人的泥沼地，通过了就能到临海城，还能有一条生路。”卫初看见章叶的视线，补充道，“阿尘没有消息传来，但青沙之前的那些教徒都说当时青沙已经是一团乱了，首领莫头人死了，他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利用沉眠者事件争权，部族里群龙无首。”

“莫头人怎么会死了？越青不是只杀灰袍人吗？”章叶问道，“她到这里受伤了才开启无差杀戮模式，之前很明显没有受伤。”

“这个我来说吧，有点复杂。”红姐接过了话头，“他们那儿原本就分成两派，一派是虔信的教徒，一派不信。莫头人是信教派的，他原定的继承人是同样信教的大女儿。二儿子和小女儿是不信的那派，趁着越青来杀灰袍人，灰袍人都跑了，他们宣称沉眠教带来灾祸，两人合伙把莫头人和大姐一起杀了。后面的事情就不清楚了。”

章叶听得忍不住嘶了一声，吐槽道：“两千多人的小破部族，搞的跟家里有王位要继承一样。”

“你看来当然是小破部族，在沙漠上可是称霸一方的大势力啊。”卫初说道，“占着靠近草原水草最丰富的地界，上万只牛羊，几百匹好马，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行吧，积雪过两天融化之后，杨阿妹，红姐，你们俩立即带人前往青沙，看看他们现在形势如何，愿不愿意合作。”章叶在地图上点了一下，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我们还是优先做生意，尽量不要起冲突。”

“明白。”

“行。”

两人答应了之后，杨阿妹的视线转到了地图之外，思考了一下后说道：“领主大人，其实青沙部族我倒是不担心，我担心的是——临海城。”

“临海城啊……”章叶拿出了另一份报告，摊了开来，“王行的侦察队已经从长月城那吧过去了，暴雪后也刚刚传来消息，这个城市确实比我想象中大很多啊……”

摊开的地图上，长月城外群山和草原的间隔之后，一个打着红叉的地名标在了临月河入海口的地方，上面显示了一个数字：人口约2万。

“长月城后都是陡峭的山林，临月河中游处断成了一片五十多米高的大瀑布，北边是有着大量鳄鱼怪的泥沼草原，临海城跟长月城原本就极少往来，我们几乎不知道他们的实力到底如何。”

杨阿妹说着，脸上略有些忧虑。

“等王行的侦察数据吧。”章叶不在意地合上了地图，“这个地形，他们想打我们更难。更何况，我这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把目光投向了西北方向的雪山——那个神秘的杀手越青，是否也是某个文明的残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