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寝室其实还有一个学长你还没见过,他家里事情多,忙得很,等他回来了,咱们寝室再好好出去一起搓一顿,怎么样?”
穆夏平静的眸子里总算有了点光。
“啊……难怪昨天看到那边放了东西,但一直没人回来。”
东学民笑起来:“是啊,你这位学长不太一样,那可是位豪门少爷,才大二就已经在涉猎家业了,跟咱们这种普通大学生不太一样。”
“豪门少爷?”
“嗯,就本地江氏,说起来你们还是同姓呢,说不定祖上有缘哈哈哈哈。”
穆夏前行脚步一顿。
“江氏……?”
这个城市里他认识的江姓不过二三。
会是他熟悉的那个人吗?
“对,他叫江煜,就是人冷冰冰的话也不多,每天站在那儿就自带制冷功能,不过人还行,真有事儿跟他说他也能搭把手。”东学民说着摆摆手,“害,反正等他回来了,你看见就知道了。”
穆夏双脚像被大锤铁钉钉在了原地,彻底迈不开步子。
东学民和简轩走上前几步才发觉不对,回头见他惊慌失措的模样,有些不解。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穆夏只觉得眼前一片雪花,耳中像被塞满了棉花。
怎么偏偏和江煜分到一个宿舍了。
他……他原本只是想远远看着才来的……
一命抵一命,自觉回报了恩情,那他自然也没有理由继续留在江煜身边。
更何况…更何况他当时竟然对恩人起了那种无法描述的心思……
实在是……实在是无颜再见。
可转念一想,江煜并没有见过自己化成人形的样子,只要…只要他不说,是不是就没有暴露的风险?
穆夏猛颤的心脏这才稍缓,深吸一口气后提起精神勉强扯出一抹笑:
“没…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件事儿。走吧。”
俩学长看了看他,又对视一眼,只当他是初来乍到性格内向不好意思了,主动揽了人又继续走。
一顿饭,穆夏吃得味同嚼蜡,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跟着学长室友一起走回宿舍的了。
“江夏,你要是不舒服要不要给你带点药回来?”
“我们下午社团有活动,可能都不在宿舍。”
穆夏这才从被子里探出半颗头来,蓬松柔顺的头发看起来圆润可爱。
“我没事儿,学长你们去忙吧。”
等寝室门锁声落下,穆夏终于松了口气,把蒙在头上的被子往下放。
脑子里又忍不住想起要重新和江煜遇见的事情来。
再见面,他要怎么和江煜打招呼呢?
你好,我叫江夏……
你好,我是新来的学弟……
你好……
好像哪个都不够合适。
两年前的那些画面如同电影画面在脑海里不断滚动着。
江煜揉过他头顶的温度似乎还在,穆夏忍不住伸手碰了碰自己发顶。
“咔。”
寝室门又响。
穆夏吓得忙把手从头顶收回,像是被人撞破了什么一样,一把把被子又盖上了半张脸,侧过脸要去看:
“学长…你们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门缝里先伸进来的是一只脚。
简单休闲的款式。
看起来有点眼熟,但又不应该是出现在这个寝室里的眼熟。
穆夏的瞳孔微缩。
门缝被推开得更大了,另一只脚也迈了进来,一双隐在裤子下的长腿站了进来。
穆夏的视线渐渐由下往上。
瞳孔因怔缩最后只汇聚成一点,他搭在被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攥得被子边缘全都是复杂的褶皱。
江……江煜!
江煜闻声,抬头往空了许久的那张上铺看了一眼,就看见一双水盈盈的眼睛,正惊慌地看向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是谁?”
穆夏藏在被子里的嘴张了张,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他看着江煜的脸色越来越冷,和看一个私闯寝室的外来陌生人没什么区别,那双眼睛里全是防备和冷漠。
一颗心,像是在冰冷的湖水中不断下坠。
好半晌,穆夏才用蚊吟般的声调,小心措辞:
“我是刚来的学弟……”
江煜终于推着行李箱进了门,在穆夏对面床铺的桌前坐下,只给他留下一颗后脑勺可看。
穆夏不自觉把自己缩成一团,努努力给自己又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建设。
“我说,我是刚来的学弟江夏……”
那黑乎乎的后脑勺这才淡淡应了一声。
“嗯,听东学民说过了。”
然后自顾自地从箱子里往外掏东西,没再理会这边躺着的人。
穆夏一口气悬在喉口,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他忍不住在内心自问:
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江煜怎么可能……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