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宜拧干了头发上的水,随手披了件斗篷在身上。她也不想让小环为难。
“算了,毕竟我是涵月阁的主人,我去跟陈大爷说吧!”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陈嘉宴顿时抬起头看去。
室内温暖的烛火里,冬停扶着少宜款款而出。
少宜的头发还潮湿着,柔顺地披散在身后,她的脸上未施粉黛,看起来样子比平时竟还要动人三分。
“陈大爷。”少宜轻轻开口,眼波流转,与此时的月光交相辉映,更显明亮璀璨。“您怎么这么时候来了!”
陈嘉宴没有说话,他的喉咙发涩。
时光仿佛回到了五年前,刚沐浴后的妻子就是这样站在门口,一看见他眼睛便亮了起来。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妻子说。
陈嘉宴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少宜只好上前一步。
“陈大爷!”
陈嘉宴似才回过神一般,冲她轻轻笑了一下。
“怎么不把头发擦干再出来?”
少宜摸了摸胸前半干的头发,无所谓地说:“我怕您等着急了。”
“冷不冷?”陈嘉宴想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手伸到一半又觉得不太合适。
“我不冷!”少宜摇头,“陈大爷,今日太晚了,不如先让阿宁住在我这里,好不好?”
陈嘉宴不置可否。
少宜又说:“您不如今晚也不要走了!就住在这里!”
陈嘉宴挑了挑眉,“我?住在这里?”
“对啊,都这么晚了,您也不要回去了。省的明早还要再折腾一趟……”少宜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陈大爷怎么这样看着她?
她静默了一瞬,像是察觉到什么,脸突然腾地红了起来,慌乱地摆手。
“不是不是!我是说,我是说您也住在侯府!不是住在涵月阁……”
“哦……”
陈嘉宴本还想再逗逗她,可这月夜冰凉,她的头发又湿着,他实在怕她风寒刚好又冻着。
“那好吧,我明日再来。”他冲她摆摆手,“没事了,你回吧!”
少宜反而怔愣了,眨巴着水润的眼睛看着他,一动没动。
陈嘉宴笑道:“怎么?你脚下生根了?”
他才刚来,就要走吗?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再和她说说话吗?
少宜突然有点舍不得回房。她想和他再多待一会儿。
她想了想,小声道:“陈大爷,您的伤好些了吗?”
“好了。”陈嘉宴言简意赅,“不用担心我。”
“你的伤寒好全了吗?我听说你很久没去思德斋上课?”
少宜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我早就好了,我就是……不想上课……”
陈嘉宴弯了眼角,“不想上课,那你想干嘛去?你又不喜出门,难道整天都待在房里绣花?当心把眼睛绣坏了!”
“您不是说要教我骑马吗!”少宜兴奋地说,“以后我就不去思德斋上课了,我去您那里上课,可以吗?”
怕陈嘉宴不答应,她连忙又加了一句。“您之前答应过我的,堂堂大理寺少卿可不能反悔!”
“我没说要反悔。”陈嘉宴像安抚孩子一样拍了拍少宜的头。
“你好好待着,等我消息,嗯?”
她乖巧地点点头。
“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少宜依旧没有动,笑盈盈地看着他。
“再不回去,我就不教你了。”
少宜只好道:“那我回房了,阿宁还在等,您也早些休息!”
陈嘉宴负手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他要是再不走,只怕这小丫头还要一直在门口站着看。
果不其然,直到陈嘉宴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她才心满意足地回了屋。
冬停在她身后面色无常地关了门,心里却觉得怪怪的。
陈大爷和小姐在一块相处的画面让她觉得很眼熟。怎么感觉……就好像当年和陈大奶奶在陈府时似的?
她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没心没肺的少宜。
少宜刚把今晚阿宁可以留下的消息告诉她,此时两人正闹作一团。
小姐确实很像陈大奶奶,两个人都一样的单纯、简单,善良。
陈大爷……不会把陆小姐当成陈大奶奶的替身了吧?
冬停不免担心起来。
小姐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就这样让陈大爷牵着鼻子走!
她要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诉二奶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