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掌控还不够熟练。”
白璎婪垂下眉眼,委屈巴巴嘟囔:“可是我头好晕……”
赵玄章小心翼翼将她放回榻上,替她拢好锦被,温声叮嘱:“往后慢慢多加练习,循序渐进,金气只会越用越强。”
“那……我好好练习,你会给我奖励吗?”
“看你往后表现。”
“我想要好看的宝石……”
“先练好再说。”
白璎婪乖乖点头,倦意翻涌上来,不自觉往枕头上蹭了蹭,“老大,我好困……”
“睡吧。”
赵玄章安坐榻边,目光先落在那颗流光温润的淡青灵核上,又缓缓移到白璎婪苍白恬静的睡颜上。
她竟已能自主催动金气、有意识地吐金了。
这本是好事,可他心底,却莫名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不自在。
还不是时候。
他还要等,等她修为更强,等她体内金气变得愈发纯净、愈发充盈……
等她……
心甘情愿,毫无勉强。
赵玄章缓缓起身,目光望向殿外远方,忽然想起苏禄地宫里,那些被冰冷锁链牢牢禁锢的灵核。
苏禄以强权锁链,强行逼那些灵核生财聚气。
而自己,却是以温情契约、许以奖励,诱她主动吐金。
这般行径,又有什么分别?
他缓缓阖上眼眸,心绪微沉。
片刻后又自忖。
不一样。
至少眼下,她是心甘情愿的。
暂且,是这样。
*
“少主,这背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禄借助元的本事,将阴市暗财注入其灵脉,化作五谷,再借名下商号低价囤粮、高价倒卖。如此一来,来路不正的脏银,便悄无声息变成了干干净净的正经税银。”
“我记得,那些商号的幕后东家根本无从追查,留存的账本也全是伪造的假账。”
“不错。”
赵玄章与金宝交谈间,卧在榻上的白璎婪已然苏醒过来,迷迷糊糊听到对话。
金铃似懂非懂,挠了挠头:“这不就是把臭钱换成香的了?”
如此形容也无不妥,赵玄章颔首:“大抵是这般道理。”
一旁的白璎婪揉着惺忪睡眼,轻声插了一句:“嗯?可我闻着,还是臭的呀……”
金铃随即大笑:“那招招就是专门闻臭的!”
“才不是呢!”白璎婪瘪嘴道。
金宝看了旁边一眼:“原来,招招醒了。”
金铃忽而想起什么,连忙递去吃食,“招招,快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谢谢金铃。”白璎婪乖乖接过。
“少主,既然那些粮食是邪财所化,您直接运仙力探查分辨便是。”
赵玄章缓缓摇头,“邪财经元的灵脉转化炼化,早已隐去一身阴邪戾气,凭我的仙力不能将其尽数辨出。但招招不一样,她能一眼识破、闻出本源。”
金铃立刻接话:“那就是说,招招是必不可少的,对不对?”
赵玄章静默片刻,眸中掠过一丝深意,平淡“嗯”了一声。
他向来清楚,这是招招与生俱来的本事。白璎婪身为初代貔貅的后裔,辨财识气的天赋本就冠绝众仙。天庭的账册能瞒天过海,寻常仙神的探查也能轻易蒙蔽,却唯独瞒不过貔貅的灵鼻。
这也正是各方势力始终忌惮招招的根本缘由。
突如其来的一番夸赞落在身上,白璎婪一时受宠若惊,有些局促地抿着唇不作声,耳根却悄悄染上一层绯红。
她也说不上来由,只觉得被老大夸比被阿凌夸更让人心跳加速。
金铃瞧得纳闷,关切地问:“招招,你近来动不动就脸红,是不是身子哪里不舒服?”
此话一出,赵玄章的目光瞬间落定在白璎婪身上。
“我、我没有……”
白璎婪脸颊倏地烧得更红,小手局促地攥着衣角,飞快地偷瞥了赵玄章一眼,支支吾吾的。
赵玄章眉梢微挑,朝她慢悠悠招手:“你过来,我瞧瞧。”
“老大,我真的没事。”
白璎婪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小声推脱,不料赵玄章陡然转了话题。
“话说回来,那晚你在阴府嘀咕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什么话?我不记得了……”
金宝和金铃来了兴致,眼里满是八卦好奇,齐刷刷转头望向眼神慌乱躲闪的白璎婪。
赵玄章低低勾了下唇角:
“讨厌鬼?”
“还有……大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