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招方才说去找火麒麟,现下回来了吗?”
金铃摇了摇头,“老大,我没见到招招。”
赵玄章随即侧首,看向值守的金宝,“金宝,你可有再见到她?”
“少主,招招独自离殿,至今尚未归来。”
承光殿内寂静无声,清风穿堂而过,落得一室冷清。
赵玄章眼底,掠过一抹无奈的浅淡倦意。
这小家伙,难不成耐不住殿内清规拘束,又偷偷溜去凡间贪玩了?
“老大,你去哪?”
“老大你等等,先别走!”
“我知道你衣袖上的印记是怎么回事了!”
风过前殿,徒留回响。
风声掠过殿宇长廊,身后的呼喊遥遥消散,只余下空荡荡的回响。
赵玄章步履匆匆,径直赶往火麒麟的栖身之处。
火麒麟警惕回眸,初见来人时微有讶异,后打趣道:“少财神大驾光临,真是稀客。”
见赵玄章神色仓促,似身负要事而来,火麒麟心底生出几分疑惑:“不知少财神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招招可曾来过处?”
赵玄章眉目沉敛,落在火麒麟眼中,竟带着几分迫人的凌厉。火麒麟面色微沉,隐有不悦:“莫非你将璎婪弄丢了?”
“想来只是随处闲逛散心罢了。”
听闻此话,火麒麟稍稍放宽心,心底却暗自好笑:“若仅是寻常闲逛散心,少财神何故这般心神不宁?”
赵玄章未曾理会他的调侃,广袖轻拂背过身去,语气淡然平静:“眼下首要之事,是寻回招招,不必纠结旁枝末节。”
往日里赵玄章素来清冷自持,事事尽在掌握,如今难得露出这般失意吃瘪的模样,火麒麟怎会错过此番调侃的良机。
他慢悠悠开口,话语间轻描淡写:“依我看,璎婪怕是早已厌倦了承光殿拘束乏味的日子。”
寥寥几字,骤然让赵玄章身形一顿。
厌倦。
这二字全然超出他的预料。
难道招招,当真厌烦了待在自己身边的日子?
赵玄章心底泛起丝丝滞涩,只听火麒麟娓娓道来:“从前我们同在瑞兽渊之时,上天入地,无拘无束,日子过得恣意快活。璎婪素来爱自由,自然向往无规矩束缚的自在光景。”
火麒麟悄悄打量着他的神色,再度开口:“少财神认为如何?”
赵玄章默然不语,眸光骤然飘向远方,片刻后凤眸倏然抬起,眸光亮起。
“你方才说,瑞兽渊?”
“怎么?”火麒麟反问。
赵玄章唇角勾起,“她大抵,是回瑞兽渊了。”
*
“哈哈!璎婪姐姐,可还惬意?”
“舒服极了,再自在不过!”
“承光殿里,定然没有这般快活吧?”
“那是自然!唯有小风,最懂我心意!”
“能得姐姐欢喜,我可要再卖力些!”
“唔,好舒爽——”
话音尚未落定,漫天金光骤然炸开,刺目耀眼,白璎婪当即下意识闭上双眼,难以视物。
小风神色骤变,羽翼一振,厉声警惕喝道:“何人在此?!”
“你们在做什么?”
低沉冷冽的嗓音自虚空缓缓漫落,不见人影,先闻其声。金光缓缓褪去,来人的身形渐渐清晰浮现。
白璎婪一听这熟悉声线,浑身骤然僵硬,语气霎时慌乱结巴:“老、老大!”
一旁的火麒麟见状,顿时面露喜色:“璎婪,你果然在此地!”
面对火麒麟时,白璎婪褪去所有拘谨忐忑,眉眼瞬间染上鲜活笑意,神情变化一目了然,快步上前迎去:“阿凌,你怎么也回来了?”
“闲来无事,回来看看。”
“阿凌哥哥!”
小凤凰振开赤色羽翼,轻盈落地,嗓音清亮明快。
火麒麟含笑抬手,眼底满是暖意:“小风竟长这么大了。”
小风用力点头,欣喜不已,围着白璎婪与火麒麟二人欢快转圈。
唯独赵玄章静立一旁,沉默无言,周身疏离冷淡,倒像是全然无关的局外人。
小风悄悄打量着面色冷峻的赵玄章,凑近二人身侧,压低声音好奇询问:“那位面色冰冷的哥哥,是谁呀?”
白璎婪连忙抬手比出噤声的手势,“嘘!切莫胡乱言语,那便是我老大!”
小风恍然大悟,眼眸微睁:“原来他便是少财神?”
“正是他。”
“我明白了!”
小风深吸一口气,端正身形,快步上前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小风,见过少财神殿下!”
可这般热忱恭敬的问候,丝毫未能暖和凝滞的气氛。赵玄章仅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便收回眸光,不置一词。
一股清冽的寒意悄然笼罩周身,让小风心底发怵。她悻悻退回到白璎婪身侧,小声低语:“璎婪姐姐,你家老大未免太过高冷了……”
“看着外表冰冷似霜,心底实则极为和善。”白璎婪柔声解释,“他给我做了护心镜,还送了我好多宝物呢。”
小风半信半疑“哦”了一声,白璎婪又悄悄看了眼赵玄章,见对方仍是那副拒人千里的冷淡神情,下意识眼神闪躲。
小凤凰忍俊不禁:“原来璎婪姐姐,也会惧怕自家主子。”
“就只有一点点而已。”白璎婪伸出纤细指尖,轻轻比出细微的弧度。
小风忍不住开怀大笑:“真没想到,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璎婪姐姐,竟也有心生忌惮之人!”
白璎婪连忙转开话题:“对了小风,我带了许多上等檀香木,你素来喜爱,可要瞧瞧?”
“要!在哪里?”
“稍后便拿给你,我先去招呼老大。”
“好嘞!”
赵玄章依旧面色沉冷,白璎婪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上前:“老大,你怎么来了?”
“我若是不来寻你,你是否便打算,再也不回承光殿了?”
白璎婪慌忙连连摆手:“老大,并非如此!”
赵玄章身形逼近,居高临下:“那为何独自一人,偷偷折返瑞兽渊?”
她心底茫然纷乱。
是羞于那日一时失态、不小心吐露了心事,还是情意被他洞悉后,自己再无颜面与他坦然相对……
白璎婪心中只想躲回旧日居所暂避心绪,却未曾料到,终究还是被他寻到踪迹。
耳畔落下一声低柔的轻问,带着淡淡的缱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