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地望着他,一时忘了言语。
原本狂跳不止的心脏骤然一滞,随即又掀起更为汹涌的浪潮,悸动瞬间席卷了整颗心。
偏在此刻,赵玄章右侧唇角缓缓向上勾起一抹浅弧。
白璎婪见状,内心的悸动戛然而止。
这笑意她太熟悉,每每这般神色浮现,定然没什么好事。
紧接着,蛊惑低沉的嗓音缓缓在屋内响起,慢悠悠传入她耳中:“你是不是,以为我会这么说?”
白璎婪浑身绷紧,听他语气散漫轻飘,继续往下说道:“在你眼里,我当真会做出这般逾矩之事?”
如同一盆刺骨凉水兜头浇落。
她勉强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心头只剩一片窘迫落寞。
说到底,是她自作多情罢了。
耳畔传来一声轻啧,可白璎婪已无心思深究,那是谁发出的声响。
她敛下眼底失落,“我有些累,想要歇息片刻。”
“好。”
赵玄章合上门扉,关门的动作行云流水。
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掌,微微发颤,细微到旁人根本无从察觉。
先承认,又否认。
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是真心亦或是退缩。
赵玄章回房,当即发问:“方才是你发出动静了?”
适才那一声“啧”绝非幻觉,分明是蛰伏在玉牌里的金宝所为。
金宝现出身形,面露纠结。
既然方才的小动作已然被赵玄章察觉,他便索性不再遮掩,直言发问:“少主,你这么做,当真妥当?”
赵玄章眸色微动,辨不清喜怒。
对白璎婪的失控,连他自己未捋清,自然无从作答。
“少主,你明明动了心!” 金宝急得往前迈了半步。
“金宝,我没有。”
金宝话音猛地一噎,到了嘴边的规劝与质问,终究咽回腹中。
赵玄章该如何解释,金宝看到的一切。
他堂堂一个少财神,何曾有过这方寸尽失的时刻?
可有些情愫从来没有预谋,就这般自然而然地蔓延。
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
“金宝,我……”
赵玄章薄唇轻启,难得褪去了往日的从容矜贵。
他自知举动逾矩,理当被规劝,可心底那点对小貔貅的偏护与悸动,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坦诚道出。
“少主?”
金宝满心诧异。
他见惯了少主淡漠疏离、万事不惊的模样,却从未见过这般带着几分无措的眼神。
“少主,你从前分明亲口说过,与招招缔结契约,不过是借貔貅的神力,辅助你稳固财禄道基、制衡各方势力的手段,从未掺杂私情。”
赵玄章闻言,修长的五指缓缓抬起,轻抵眉心,轻轻俯身,清隽的眉眼间染上几分从未有过的颓色与茫然。
“金宝,我不知道……”
赵玄章的犹豫,让金宝再也按捺不住对他的一番说教。
“少主万万不该对招招滋生私情,否则属下难以向玄坛真君交代!”
“你身份尊贵,身负天命道途,天庭各方势力、暗处妖邪,多少人正盯着你这少财神的位置。玄坛真君这些年为你铺了多少路,少主你比我更清楚。”
“你与貔貅缔结契约已惹来不少非议,倘若你再因私情误了道途,该如何是好!”
“够了!”
骤然响起的冷喝截断了他未尽的话语。
赵玄章骤然抬眸,眼底的不悦昭然若揭。
他的小貔貅,怎么比不上别人了?
“属下无意冒犯少主,只是恳请少主认清现实,莫要被一时心绪蒙蔽双眼,误入歧途!”
赵玄章长睫覆下,方才金宝那句 “难以向玄坛真君交代”,字字萦绕耳畔,令他心生不悦。
“你方才说,难以向我父亲交代?”他停顿片刻,字字掷地有声:“我赵玄章的选择,我自己的道途,我心悦之人,皆由我自己掌控,何须向任何人交代?”
他抬眼时,眼底茫然逐渐褪去,像是想通了什么。
哪怕是生养他的玄坛真君,也无权左右他的心意与抉择。
金宝眉眼间尽是忧虑,“少主!你心知肚明,天庭各方势力、暗处妖邪鬼魅,多少人觊觎貔貅的能力!你与招招姑娘缔结契约一事,早已让你置身风口浪尖,危机四伏。你本该尽早划清界限、抽身脱身,为何还要深陷其中,执意引火上身?”
句句忠言,字字入心。
赵玄章闻言,心头沉沉一叹。
可就在此时,一阵极轻的细碎响动,精准钻入他耳中。
像是杯盘碎裂的声音,又如重物落地的闷响。赵玄章正要细辨,一声刺耳的尖叫骤然穿透墙壁,直捣人心。
“啊——”
是白璎婪的声音!
赵玄章心头一紧,足尖踏风,身形如一道玄色残影,朝着隔壁房间疾驰而去。
“哐当!”
眼前的木门被他的仙术破开。
数名黑衣蒙面人霎时间望向同一处地方,再看白璎婪,早已被一人扼住纤细脖颈,牢牢禁锢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