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我以为首席有事,才在席间一直看我。”
萧承耀衣襟挂着的宝石散发璀璨灵光,冬与眼睛不适,侧开脸避让。
对方见此一顿,笑容更甚:“我该更早些来见首席。”
冬与视线落在人腰间,轻声:“……这锁灵绳很眼熟。”
萧承耀:“哈哈哈首席说的这一根是我祖父之物,他老人家正专心闭关修炼,近日会在百穿会出关,首席不知道?我祖父是黄阁阁主……”
冬与:“萧杉。”
她抬眼,找出对方与祖辈的样貌相似之处。
“嗯?首席直呼长老名讳真是大胆,唉罢了!只有胆大者才能追爱!”
萧承耀还说了什么冬与没记,最后对方想送她回阁,没走几步就摔在地上昏迷不醒。
月桃酒珍贵,哪怕是灵力出众者,数杯下肚也会扰乱肉身。
更别说萧承耀还是宴会第二梯队的中心人物,敬他之酒数不胜数。
萧承耀面朝下睡过去,手臂横亘在脉线之上。
冬与低着头,平静地踩他手臂离开,慢慢与远处黑暗融为一体。
“宿燕师兄在看什么?不会想跑了吧?”
有人调侃,拉回宿燕注视那条单薄影子离开的视线。
宿燕转头,耸肩笑道:“只是看见有人在殿外睡倒,好像是……黄阁弟子?”
他声音拉长,余光扫过去,另一边正在寻找萧承耀的黄阁人听见,连忙跑出殿。
宴会尾声,该聊的都聊完,新鲜事吸引人探出头。
“那不是黄阁萧师弟吗?锁灵绳随便挂着真显眼。”
宿燕轻轻重复:“萧师弟?”
宿燕转身,围绕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人们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萧承耀,黄阁阁主之孙,南海强族萧家后代,三年前才入宗的新弟子,入门当日就被黄阁权力最大的渡叶长老收入门下,师兄只用记住……这人不管做什么都有手帮他兜住就行。”
宿燕在人群中找到告知者,朝其眨眼,得到一个掩唇的微笑。
门口远远有动静,在黄阁弟子背着萧承耀返回殿内前,宿燕没有痕迹地转移话题。
——
翌日清晨。
冬与照常惊醒,坐起许久,等手不再颤抖才穿衣。
她不能承受灵流,必须是没有用任何灵丝的衣料接触体肤,任何灵器配饰也不会佩戴,所以她永远都一身白衣,白衣压在身上像一吹就散的雾。
屋外有声音,是飞隼与一少女正在交谈。
冬与侧头停顿,是师妹回家了。
陈江月表情古怪:“那屋子怎么有人住……什么叫有个新师兄?”
飞隼:“师尊在师姐之前还收了个徒弟,现在回来了,哇哇哇!二师姐我求你先冷静。”
陈江月巨剑轰地一声握在手中:“你真信?明显是地阁派来的奸细!把这家伙叫出来,敢趁我不在……”
冬与出屋来到外院,两人抬头,陈江月的声音戛然而止。
陈江月外出历练数月,短发被她自己剪得乱糟糟,手臂密密麻麻的伤痕返家后才上药。
短短时间,她的气息较之前更浑厚稳定,伴生巨剑锐意进阶。
陈江月低头盯地沉默不语。
冬与道:“师兄带来了师尊另一颗灵眼,正在共振解除符咒,地阁收到的是赝品,在灵眼认主前切勿声张此事。”
陈江月在听见灵眼时猛地抬头,嘴张开又合上,最终没说话。
其他信物都能被质疑,唯有八夭的灵眼是无法辩驳的证据,代表其神魂所信任的人。
今日阳光明媚,院内气氛停滞。
没人再开口,各自站如木桩。
飞隼左手握右手:“嗯嗯,师姐我回来了,我们和好吧,我之前说的都是气话我最想你了!”
陈江云一巴掌拍掉他手:“你造反了是不是!”
说完收剑,一溜烟跑出院子。
飞隼甩甩手,跳上台阶把椅子拉到冬与身后。
他说:“宴席在清晨结束,师兄也刚回来,带了好多云森茶,我热了一壶,师姐快喝吧。”
飞隼拿手帕擦冬与手腕,她惊厥后常会出汗。
冬与接过茶盏,云森茶最上乘的温和灵饮。
她只抿一口便放下:“你说过雀上云的喜好?”
钻进花圃的飞隼探出脑壳:“谁?噢,师兄前日问过,我说了雀上云那混蛋嗜酒如命,真希望哪天闷死在酒里。”
得到预料之中的答案,冬与说:“阿月有内伤,小隼你带药去弯崖,在那棵千年桃树后面。”
“知道啦。”飞隼起身,拿起刚采好的药挥挥,哼着歌出院子。
冬与独自坐着,不知何时,来人倚靠在身后木柱。
风从后往前吹,吹来少许热雾。他清晨沐浴过,额发残留水珠,没有一丝酒气沾染。
冬与等对方发问。
不管问什么,她都可以顺势介绍陈江月。师尊曾说过,除却套人提问之外,只要对方发问,回答者可以占据主动。
陈江月从不会主动示好,所以只能从奸细这边下手——他还真是奸细,但不是地阁,是魔界奈何域那边的,地阁几个长老加一块都打不死。
冬与一下子想远,回神后愣住,这么长时间对方竟一直没开口。
她难以感知灵力,所以当人没有脚步声后,她没法辨别刚才是否是幻听。
院子里安静,风吹来阵阵,只有花圃里植物晃动的沙沙响声。
听错了?没来?冬与回头。
宿燕垂眸望着她:“师妹有事相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