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燕长长嗯一声:“去倒是能去,师妹希望我去吗?”
冬与思索片刻:“师兄若无事便去吧。”
他在宗内越引人注目,天阁越好过。
宿燕闻言挑眉,下一瞬,两人头顶灵光闪现,数十封请柬悬空排列。
时值春季且百穿会在即,宗内宴席多并不稀奇——这也太多了,冬与印象里今年比寻常多了一倍。
根据受邀者身份,大型宴席的请柬会采用不同封条。排列冬与眼前的请柬都是昂贵封条,珠灵纱、青雾细柳、海琅琉璃扣,每一封都漂亮至极,邀请者费尽心思想要在众多请柬中脱颖而出。
冬与视线每停顿哪封,哪一封就会轻轻落到她掌心,供她查看。
邀请宿燕的宴席时间近到今日,远到七日后,都是由身份不低的人物举办,各派系势力错杂,地阁最多,几乎包揽宗内所有迎客殿宇。
宿燕丹凤眼微眯,手撑着下巴,身体看似前倾,正面看两人依然保持着稳定的距离。
他含着笑意:“想派师兄去哪个?”
冬与纹丝不动,捻住一封由丹桃枝缠绕的请柬,上下扫视两遍递给宿燕。
冬与:“这个举办者是地阁的白月刀师妹,她是全宗十一席,不喜派系争斗,大多邀请年轻弟子,师兄可以去看看。”
宿燕视线飘到冬与指尖,欲言又止,眸子上挑看向她。
冬与不解:“怎么了?”
宿燕:“白师妹这次办的花宴,男女双席对坐。”
冬与想回屋,淡淡道:“师兄不会被冷落。”
宿燕:“我若去了,其他师兄弟恨不得拿花条划我脸。”
冬与:“他们只心里想,不敢真动手。”
冬与随意翻看其他请柬,根据每个人的封条选择与开宴地点,都能看出其目前在宗内的势力层级。三阁大小派系都对‘宿燕’表达明确兴趣。
冬与的手指一顿,捏着封请柬不动,在宿燕视线扫来前,若无其事地放开。
“百穿会还有七日,大会开幕前一日,师兄当天切勿参加任何宴席。”冬与起身准备回屋,她不如寻常修士,每日都要睡眠。
宿燕:“为何?”
冬与:“给竞争者下毒附咒,各种大会前经常发生,特别是萧承耀师弟受伤的当下,歪心思只多不少。”
宿燕笑而不语,待冬与离去,他呢喃中洲霸主四字,后面变成一段模糊不清的讽刺歌谣,他轻轻哼着,手指抬起一勾。
其他请柬消失不见,只有一封苍青色,印有星辰纹的请柬落到他跟前。
冬与方才视线停顿,就是这封。
这封请柬并非正规宴席,而是单人邀约宿燕品茶。邀请者落款是玄阁,名字是言鹤。
玄阁星辰纹,符箓阵法与神魂术式为强项,但因地阁日渐掌权,天赋卓越的新弟子被抢走,隐隐比不过与强族交往密切的黄阁。
言鹤,宿燕在这半月来摸清光焰,没听过这个名字。
他手指点在这张请柬表面,封条是普通的玉带。思索片刻,他手指一弹,请柬被灵力消毁。
隔日。
冬与黄昏时回院,宿燕不在。
“师姐,我做了莲酒酥,又香又甜还脆,这次做的最成功。”
飞隼值班结束得早,端着点心从内院钻出来,一手瓷盘递给冬与,一手接过她的拐杖,掰断捏碎撒花圃。
冬与双手端盘,慢吞吞飘回椅子,等气顺上来拿起一块。
她说:“好吃。”
飞隼嘿嘿一笑:“等会我带点儿去黑水楼,二师姐那间守门的师兄我认识,可以悄悄给她。”
冬与:“阿月还好吗?”
飞隼:“不错呀,二师姐历练完本就该领悟一段时间,黑水楼安静,正适合她调息周转。”
冬与吃第二块:“过几日我们一起去看她。”
飞隼拔杂草,上下点的脑袋顿住:“……师、师兄也去吗?”
冬与抬眼。
飞隼躲避冬与视线,受不住才说:“我上次去看二师姐,她一直问师兄是哪里人、何时入门、擅长什么术式、武器又是哪类,这些我又不知道,问得我头疼。”
冬与吃完第二块,把还装着十几块的盘子放回桌面。
她说:“看师兄意愿,他想去就去。转告阿月不要太戒备师兄。”
飞隼:“为何要戒备师兄?他人挺好的,拿了库房的丹药都会给我市价三倍的灵石,嘿嘿我收了。”
冬与:“……什么丹药?”
飞隼:“就是那瓶西境的云灵丹,前几年说卖出去,结果一直没人买。”
云灵丹,稀有的神魂滋养丹药。
修士的神魂特殊,神魂受损则九死一残,只有沧溟珠这般至宝,滋养后才显现变化。
若神魂本就枯竭,云灵丹则如水滴入深坑毫无作用,再高阶的神魂类丹药,也始终供大于求。
冬与没有反应,听完起身照常回屋。
后几日,冬与告知宿燕自行选择宴席就行,宿燕没再问过她。
随着宿燕又参加宴席,人们知晓他会进行选择后,每日请柬数量都比前一日多。
今日冬与晚了一些出门,刚抽出拐杖,值夜的飞隼挎着背篓返回。
他蹲下身把冬与的拐杖底部又削平一些。
“我陪师姐一起。”
“回去休息。”
“……那师姐早些回来,百穿会就在三日后,今夜开始免不了事端。”
刚转身的冬与一顿。
她上辈子很长时间不参与任何大会,只记得老旧规矩,比如大会前一日要避免宴席,没想到现在前三日都不会安宁。
“宿燕师兄今夜去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