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舟打量了她一眼,递了个塑料袋过来,“这里有冰袋和消肿止痛的云南白药,自己记得涂。”
她耳朵根又烧起来,“我知道了。”
见他要走,她忽然叫住他,“哥!”
他顿住脚,就听她吞吞吐吐的说,“那个,今晚的事你,你不能告诉其他人。”
他反应过来,露出笑意。
像清风吹开晨雾,连这些天堵在胸腔里的不可名状的情绪都消散了些。
“好,我答应你。”
回到房间,电脑屏幕还亮着,但沈司舟没有继续处理工作。
他走到阳台上,回身坐进藤椅里。落地窗外,月光清亮,远处山峦起伏在暗夜中,像一幅意味不明的画。
矮几上的收纳盒里摆着一些宣传册和日用品。他看到了插在其中的打火机,莫名又想抽烟。
但他没有带烟。
原本就是极少抽烟的人,最近莫名像上了瘾。
点燃打火机,蓝色火焰在他眸中跳跃。手边越发烫手的温度,像极了他抱起她时,触到的脖颈那片滚烫的肌肤。
手忽然就被烫到了。
“啪嗒”一声,火光熄灭。
第二天早上程杰在自助餐厅看到林知微的时候,发现她一直站着吃饭,纳闷的问,“林知微,怎么不过来坐?”
她面色一窘,故作镇定的说,“程总,站着吃能减肥。”
程杰乐了,“沈总,你看现在的女孩子,为了保持身材真是什么苦都能吃。连我女儿都是,昨晚晚饭都没吃,说减肥。”
沈司舟脸上带了点笑,却没看她。
吃完早饭就准备返程了,司机已经把车停在那了,上车后沈司舟对程杰说,“我还有个会,司机等下会送我先去高铁站,你跟司机回去。”
程杰意外,但又表示理解,“那我跟林知微就坐您的车先回去。”
“林经理跟我一起坐高铁。”
林知微正调整坐姿,身形不由得一滞。
到了高铁站,直接有人把他们带进商务候车室。
他坐在那低头用手机处理工作。
她没敢看他。
昨晚的事实在太过尴尬,以至于她回想起来,都恨不得找到地方钻进去。
可心里其实也明白,他多半是考虑到她的伤势,才特地改坐的高铁。
这世上还有比他更尽责的兄长吗?
不由得又苦笑了下。
上车后,沈司舟让她坐靠窗的位置,她调整好座椅,小心翼翼的侧躺下去。
身后递来一床薄毯子,是沈司舟找乘务员拿来的。
“谢谢。”她轻声说完,翻身缩进毯子里,乖巧的像只猫。
这是最快的一班车,只要一个小时,她眯着眼睛没敢睡,轻轻翻动了一下,就听他说,“等下到了上海,先去医院拍个片子。”
她回过身来。动作太快,又扯到伤处,“嘶”得一声,嘴上却逞强,“不用了吧?过两天就好了。”
她最烦去医院,总觉得麻烦。
沈司舟就这么看着她,面上云淡风轻的,却让她头皮发紧。她知道,这是没有商量余地的意思。
“去就去。”她嘟囔了一句,翻过身去背对着他,不再说话。
到了上海,吴秘书已经安排了商务车在高铁站等他们。
林知微以为沈司舟会陪她去,结果到了医院门口,他交代吴秘书说,“等下检查完把情况告诉我。”
林知微愣了下。
扭开头不再看他。
她说,“我不需要去医院,吴秘书你去忙吧。”
说完忍着痛跳下车,走到路边,打车回家。
的士车停在路边,拉开门的瞬间,却被一股大力拽住了胳膊。
门被“砰”得一声关上了。
沈司舟冷冷的看着她,高大的身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林知微。”
她抿着唇不看他,眼里酸酸胀胀的。
攥着拳头不让泪水流下来。
马路边人来人往。
两人就这么僵持在那。
终于沈司舟极轻的叹了口气,打了个电话,“把会议推迟到下午两点。”
林知微僵了下。
意识到是自己无理取闹了。
嗓子咕哝了下,却一句话道歉的话也说不出来。
沈司舟掏出手帕,“把眼泪擦了,跟我进去做检查。”
她背过身去飞快得抹了下眼睛,闷闷的说,“我没哭,是沙子迷了眼睛。”
那扬起的小脸上写满了倔强,沈司舟没拆穿她。
CT结果出来只是软组织挫伤,沈司舟眉目舒展开来。医生给林知微开了些活血化瘀的药膏,叮嘱她要少坐,尽量别压迫伤处。
她点点头。
出了诊室,沈司舟准备去拿药,林知微立在那,突然扯了下他的衣角。
她低声说,“对不起哥,耽误你工作了。”
沈司舟看着她发顶那个小小的璇儿,胸口弥漫的那股郁滞之气终于消散了些。
伸手久违的揉了下她的发顶,“现在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她缩了缩脖子,哼唧了一下。
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