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舟在欧洲待了半个月。
除了在瑞士待了三天,其他时间几乎是一天一座城市,两天一个国家。
吴秘书跟了他这么多年,头一次被这么高强度的节奏折腾出了黑眼圈,但是她发现老板好像浑然不觉,恨不得休息时间再少一点。
她实在忍不住提醒了下,“沈总,最近行程是不是安排的太紧凑了?上次体检,医生说您要多注意休息。”
商务车开在高速上,沈司舟正埋头在OA系统里写批示,闻言不由得顿住。
这半个月,他亲自定的行程安排,恨不得24小时都用在工作上。
他揉了揉太阳穴。
可就在闭上眼睛的刹那,眼前马上浮现出林知微有些充血的唇珠。
他猛的睁开眼,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沉默了良久。
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忽然开口说:“吴秘书,你喝醉后会说胡话吗?”
吴秘书愣了下,想了下回答道:“我一般不会喝到断片,所以就算说了,也不是胡话。”
他轻“嗯”了一句,不再说话。
在伦敦时,沈司舟多待了两天。
早上他晨跑后在酒店附近散步,看着周边的街景,想起20岁的林知微在这里短暂的停留过几个月,突然觉得灰蒙蒙的阴天都变得讨喜了些。
经过公园时,几个男孩女孩在追逐打闹,坐在长椅上休息的母亲看着他们,时不时提醒一句,“David,take care of your sisiter。”
他顿住脚,想起奶奶临终前的话,照顾好知微,把她当成你亲妹妹。
脊背忽的一僵。
他望向远处的泰晤士河。
灰冷的天幕下,河水倒映着两岸的建筑,隐隐绰绰。
无数画面随着波光粼粼的湖水从眼前荡漾而过。
他想起很多年前10岁的林知微跟在他身后叫哥哥的样子。
想起13岁她怯生生跟着自己回家的神情。
想起18岁她离开自己去了上海时留下的眼泪。
这些年,他一直把知微当成亲妹妹一样,呵护照顾,可他们并没有血缘。
波光被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打破。
他眸中有情绪急切的翻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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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微抽空去雨润唱片公司的办事处见了常俊两次。
第一次在陆家嘴附近的写字楼里,她带去了她新歌的demo,他表现的很感兴趣。
听说她之前给Lucy.安写过一些歌,希望她多创作一些类似风格的曲子。
林知微只是希望卖掉这首歌的版权解燃眉之急。
暂时并不打算放弃目前的工作,转型做作曲人,对他的提议并没有放在心上。
第二次见面是下班后的傍晚,常俊跟她约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馆。
说是要进一步详谈曲子的部分和弦微调问题。
她当时心里稍微有些异样,但就在咖啡馆里,她也就没拒绝。
坐下后点了杯卡布奇诺,就听常俊说,“林小姐,最近公司还在接触其他几个作曲人,风格跟你的有些接近,可能不利于你这首歌的版权出售。但我本人很欣赏你,也很喜欢这首曲子,希望能进一步了解你的创作经历,方便更好的在内部会上推荐你。”
她看着他,想了下说,“常总想要了解我很正常,但下次我建议可以约在办公室里,谈细节更方便。”
常俊微微一笑,“办公室太过拘谨。咱们都是搞创作的,舒适的环境让人更有松弛感,更利于交谈。”
他留的是长发,扎在后面有点文艺范,笑起来很有亲和力,并不让人觉得轻浮。
她放松了些,跟他聊了快一个小时才告辞。
但她的确不习惯在工作场合交朋友,更不用说是一个手握资源的上位者。
所以她把她的主业说的很含糊,也没有详细说创作时的心情,只说是别人的暗恋故事带来的灵感。
喝完咖啡,她打车回到宏达大楼继续忙工作。
吃外卖的时候,听到郑莹在跟另外一个宏达的人说,“你们公司乌泱泱这么多人,没见到几个帅哥,美女倒是挺多的。以后怎么解决个人问题?”
“我们沈总还不帅啊?天花板太高了,你自然觉得没帅哥。话说他昨天出差回来我们董秘办的小妹还在说呢,又可以洗洗眼睛了。”
两人都说乐了。
林知微充耳不闻。
将近十点才回到家,邹女士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她没接。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信息发过来。
翻来覆去无非就是那几句,再不填上窟窿,她就要被人起诉了。
林知微感觉太阳穴突突的跳起,可常俊那边好几天都没有消息。
她翻出手机,有些按捺不住。
又发了条信息给常俊:【常总,版权的事不知道贵公司怎么考虑?】
常俊过了一会儿才回信息:【已经在会上讨论过了,过几天才会有结论。】
【公司最近正好有个音乐酒会,你看要不要过来?正好可以把你介绍给业内人士。】
【知道你的人多了,口碑就有了,版权的事自然水到渠成。】
随后常俊发了个地址来,是一家高档私人酒吧,在郊区。
时间是周五晚上。
林知微心里有些犹豫。
音乐圈子虽然她很久不接触,但她也知道远没有想象的干净。
这种私人酒局多半是需要应酬的。这地方偏僻,又大多是常俊熟悉的人,她心里升起些担忧。
可常俊的信息又发了过来:【这次酒会如果你没空去,也没关系。有其他几个作曲人正好也说想去多认识些朋友。】
林知微知道他什么意思。
想到缺钱的窘况,想了下还是答应下来。
周五五点半,她头一次准时从宏达大楼下班。
保险起见,她把自己的行踪提前告诉了陈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