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莱摇摇头,“不知道,杨姐放的,她去洗衣服了,你找找柜子里有没有。”
纪淮声打开柜门,果然从里看见她的衣服,衣服不多,但医院给的衣架不够用,都叠在一起放着。
虽然这里的几件衣服是他买的,他还是捻了捻手指,从裤子底下抽了一件鹅黄色的外套。当时买这件衣服的时候觉得只是块布料而已,现在却有种异样的感觉。
他把那件外套递给她,江莱接过来穿上,之前没出过门,这外套是第一次穿,袖子没过手心,衣摆几乎盖过臀部,果然买大了。
江莱拉上拉链,把手臂张开,向他展示这件外套的大小,“我在你心里的形象这么高大吗?”
纪淮声闷笑,回她一句,“准确来说是伟岸。”
江莱无语,“谢谢,还第一次有人这么夸我。”
说笑的功夫,他已经走到床边,江莱知道他大概是准备把她抱到轮椅上,她紧张起来,一想到他的体温和气息,就觉得耳根发热,呼吸都不自在。
她心里觉得不妥,她已经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一动也动不了,再抱来抱去,未免有暧昧的嫌疑。
“我自己来吧。”江莱用手臂撑着身体,一点点的挪动。
纪淮声心里有一点讶异,但没表现出来,“那你小心一点。”
江莱吃力的扶着床挪下来,单腿站在轮椅前面,扶着两侧的把手一屁股坐下去。这一番动作让她有点脸红,不知道是不是外套太厚的缘故。
她想自己的动作肯定别扭极了,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她太戒备。本来没事,被她这样一计较,倒显得多在意似的。
纪淮声从后面握着轮椅的推杆,看着她逞强的动作,心里有点沉闷。也许从一开始她心里就划了一条界线,不管他们相处多久,看起来再熟络,他始终只能站在界线之外。
站在界线之内的人是谁?他想到她口中的那个名字。
他没说话,见她坐稳了,推着她去走廊里。可望而不可即也是缘分的一种,有些事只能这么算了。
从十三楼下去,穿过住院部大厅,江莱才发现,走廊里的标识全都是中英双语的,走到就诊大厅,她留意了一眼,发现他不像一开始说的那样只是给她换了个单人病房。
楼西侧有个小花园,花园里有水池和凉亭,水池边上种了些桃树,现在这季节已是枝繁叶茂。花园外面的小路不是主干道,经过的人不多,又因为是下午三四点钟,显得格外安静。
日头还挺足,他把她推到凉亭里,八角屋檐遮住的地方阳光没那么刺眼,他从凉亭周围搭的宽凳上坐下。
江莱操纵着轮椅转了一下,她还从来没坐过这玩意儿,觉得很新鲜。
纪淮声含笑看着她:“好玩么?”
“有点意思,要不你试试?”
“你自己玩吧,太幼稚了。”
江莱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装作不在意地继续转来转去:“怎么给我换到国际部来了?不是说只换了间单人病房吗?”
纪淮声倒是没什么意外的神情:“单人病房满了,这两边其实医疗水平差不多,但国际部这边服务更好一点。”
“国际部这边也更贵吧,医保能报销吗?”
“不知道,应该能吧?”
江莱看着他无所谓的样子,恨不能立刻化身流汗黄豆的表情包,让他感受到自己的无语。
纪淮声看着她的表情,忽然笑起来,“怎么了?”
“你的钱到底是大风刮来的还是下雨落下来的?”
“干嘛操心这个?”纪淮声反问,“你不是学金融的?拉动内需,促进经济循环不懂吗?”
江莱还是觉得不好,想继续跟他掰扯,平白无故的,花他这么多钱算什么呢?江莱低下头,手指摩挲着宽大的衣袖,身上的衣服也是他帮忙买的,她在房间待得闷了,他还推着她下来散心。
他俩之前那几面之缘,真值得他这样?
江莱咬住唇,沉默半晌,下了决心,“你为什么要这样?”
“哪样?”
“就是……”话到嘴边,江莱反而犹豫了,心里打鼓似的,耳蜗里紧张地嗡嗡响。
“就是怎样?”纪淮声挑眉,含着几分笑意注视着她。
虽然他的表情看起来和平时那副好整以暇的样子没什么不同,但江莱从他的眼神里感受到了一种攻击性。
江莱有一种直觉,如果她现在说出来,他一定有后手在等着她。
就像武林高手过招那样,先出手的人总是被擒住。
她不敢再说了,被他盯得脑子有些空白,卡壳了一下,说:“就是……这么的挥金如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