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里映衬出江瑞林不可置信又撕心裂肺的神情，姜远黛立刻僵住了手脚，她的睫毛颤动间裴观复滚烫的吻落了下来。

裴观复嘲讽地勾了勾唇角，就算是听见了江瑞林的声音，但是他若无其事，非常平静地继续俯身，唇改变了方向。

姜远黛偏过头，惊慌失措地推开了裴观复。

那个吻便落在了她的耳垂，那么轻，带着无边的痒意。

裴观复有些不高兴，直起身来对上了江瑞林的眼睛。

他慢条斯理地舔了一下唇角，挑衅地，炫耀地一笑，让江瑞林的心一下子跌进了谷底。

*

姜远黛迟迟不归，让本就焦躁的江瑞林蹙起了眉头，他放下了酒杯频频望向宫殿门口的方向。

帝后堪堪露了面便悄然离去了，只剩下觥筹交错，热闹非凡的场景。

江瑞林的眼神不经意望向了裴观复的位置，他才悚然发现，裴观复不知从何时起就离开了这里，一起消失不见的还有姜远黛。

他的心里一沉。

虽然他对姜远黛十分信任，但是他并不相信裴观复，裴观复此人作为太子在朝堂上便恣意妄为，性格也瑕疵必报。

方才裴观复便敌视不已，江瑞林嘲讽想道，他才是没有名分的那一个，即使是贵为太子又能如何呢，讨得姜远黛的欢心才是最要紧。

很明显，他才是赢的那一个。

不被爱的人才是外室！

裴观复定然又会纠缠不休，姜远黛如此娇弱又怎么抵挡得住。

想到此处江瑞林坐不住了，正打算离开宫宴，便看见凝翠苍白着一张脸回来了。

但是她身后并没有姜远黛的身影。

江瑞林蹙起眉，急忙问道。“阿黛呢？”因人多眼杂，他的声音很低。

凝翠发着抖眼泪汪汪。“回世子，世子妃她原本在凉亭歇息，命我取茶盏来。”

她顿了顿，继续道。“可谁料想太子殿下封锁了凉亭，不允许任何人进入，世子妃还在凉亭里呢！”

因为前事纷杂凝翠的语气有些心虚，说的话也有些模糊不清，但是江瑞林一下子攥紧了拳头。

他步履匆匆离开了宫殿，喝退了要跟来的仆从。“任何人都不许跟来！”

凝翠看见江瑞林离开才软了身体，她端着已经冰凉的茶盏松了口气。

她担忧地望了望凉亭的方向，心里还在焦心姜远黛。

就在前一刻，凝翠端着茶盏正要返回凉亭，后面沉重又刻意的脚步声响在她的耳畔。

凝翠心里一紧，敏锐地回过头。

她对上裴观复冰冷的目光，连忙跪倒在地，手里的茶盏差点摔在地上。

“参见太子殿下。”凝翠匍匐在地上，根本不敢抬起头来。

“凝翠，你竟胆敢背叛于孤。”裴观复的声音玩味又戾气，居高临下看着她发抖的身体。

凝翠心里一紧，再次拜倒。“回殿下的话，奴婢怎敢背叛于殿下，不过是紧尊殿下的命令伺候好小姐，不让小姐一个人孤立无援。”

作为裴观复精挑细选的仆从之一，凝翠自然也不是蠢笨之人，她紧紧捏着茶盏的一角，听见裴观复平淡地一句。“起来吧。”

裴观复被凝翠对姜远黛的称呼愉悦到，并不是让人听了刺心的“世子妃。

裴观复倒也不想计较她的这些小动作，只要她忠心于姜远黛，这些也算不得什么。

“滚去告诉江瑞林，姜远黛在孤这里。”

裴观复的眼睛漆黑，盯着凝翠一秒。“你知道该如何做。”

*

江瑞林一步步走过来，让姜远黛不敢看他的眼睛，她低着头，诺诺地喊了一声。“柏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什么也没做。”

她想抓住江瑞林的衣角，却扑了个空。

因为江瑞林一言不发地，一拳打在了裴观复脸上，沉闷地一声响，让裴观复吃痛。

姜远黛呆呆地，站在了原地。

她绝望地意识到，这两个男人今天非打一架不可，因为裴观复的刻意挑衅。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切都是裴观复故意的，所有人都进不来，但是会允准一个人的例外，这个人就是江瑞林。

姜远黛不禁感到身体阵阵发冷，裴观复算准了她不会答应这一切，而会让江瑞林松口的，绝望的办法就是让他亲眼目睹。

姜远黛握紧了掌心，不，还没到要放弃的时候，她和裴观复什么也没做，她被可恶的裴观复算计了。

裴观复吃痛一声，舔了舔发青的嘴角，不怒反笑迎了上去。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都用了十足的力道。

金尊玉贵的皇家子弟打起架来也是如此狼狈可笑，裴观复忍了太久，他阴戾一笑，指甲划在江瑞林清俊的脸上。

他很早就想这样做了，没有了这张勾引女人的脸，看这个狐狸精还怎么得姜远黛的欢心。

江瑞林气极了，嫉妒和酸意充斥着他的心头，他丝毫没有在乎脸上的疼痛，一拳拳打在裴观复的脸上。

“裴观复你还要不要脸，不知羞耻勾引别人的妻子，这是堂堂太子的作风吗？！”

裴观复脸色阴沉下来，被江瑞林踩在了痛点上。“你还有脸说我不知羞耻，当初我远赴边疆你又为何故意引诱她，我和阿黛明明已经情投意合！”

江瑞林冷笑。“那怪就怪陛下下旨，逼走了远黛，分明是你技不如人，远黛从头至尾都没有喜欢过你。”

裴观复腰腹的伤口隐隐作痛，他怒火攻心。“闭嘴，你又以为她真的喜欢你么，别做梦了江瑞林。”

裴观复嘲讽地笑道，目光落在姜远黛身上。“她的心那么硬，其实谁也不爱，当初她毫不留情抛弃了我，你就以为你不会有被抛弃的那一天么？”

江瑞林僵住了动作，冷漠道。“我是远黛的夫君，又怎么会被抛弃，裴观复你自己得不到就不要挑拨离间。”

他刻意忽略掉裴观复的话，其实早就已经意识到，姜远黛并不爱他，也并不爱裴观复。

她的目的只是为了权势和地位，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只要她愿意待在自己身边，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我得不到？方才姜远黛还说对我念念不忘，厌烦你这个文弱书生呢！”

姜远黛麻木地看着他们两个不要命地打架，自己的劝阻也充耳不闻。

她的酒醉还没有结束，干脆歪倒在凉亭上不作声了。

她想装听不见但是如坐针毡，两个人的话里也句句不离她的名字。

直到裴观复嘲讽的话语说出，她才蓦然一怔。

原来他们都很清楚她的想法么，也清楚地明白她并不爱他们的其中一个，但是为什么又会默认她的攀附呢。

姜远黛并不相信可笑的爱，即使她的父母也十分恩爱，但是面对着柴米油盐也会爆发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