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然后我来了。我整合了这些数据,做了统计分析,建了数学模型,推翻了线性演化树。”葑蔚的语气逐渐带上攻击性,“同一个假说,放在你手里五年是一篇没人在意的社会学猜想,放在我手里四页纸就成了‘填补学科空白’——你猜猜,关键的差别在哪儿?”
葑蔚轻笑了一声:“我做的统计学模型,你估计连看都看不懂。”
野火的下颌肌肉绷紧了一瞬。
葑蔚的语气转回了温和的态度:“你可以说这不叫贡献——随便,反正学术史只会记住谁证明了结论。”
野火眯起了眼睛,手指握紧茶杯的把手。
“不过,野火教授,既然你提到我的丈夫。”葑蔚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玩味,“你孩子是竹米生的,所以我的贡献是抢来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没错,这是我的个人情感生活,反过来帮助了我的学术研究。您眼馋这种获得数据的方式——觉得不公平?”
葑蔚笑了一下。
“那你也可以去找个女性兽人谈恋爱,搞不好还能得出些别的重要结论。”她靠近了,微微歪头看着野火,“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生得出来了。”
野火的脸瞬间涨红了,从颧骨一路烧到耳根。他紫色的长发几乎要竖起来,空气里突然多了一层带着静电的焦灼感,雷系魔力不受控制地外泄。
“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骤然抬高,表情像是要立刻马上当场跟葑蔚打一架,“我想跟什么样的女人谈恋爱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你怎么敢干涉别人的婚姻自由?!”
60
“老师——”
穗实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来,一把抓住野火的右手腕。
“老师,你冷静一下。”穗实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是在葑蔚大人家里。”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拉住了葑蔚的袖子。
葑蔚回过头。
竹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楼上下来了,蜜色的脸上没有慌张,只是一只手拉着她的袖口,另一只手还抱着刚睡醒的小白。小白显然是被静电的噼啪声吵醒的,浅金色的眼睛茫然地睁着,打了个呵欠,露出四颗已经冒尖的獠牙乳牙。
“大人,”竹米丝滑地转移了话题,“要不要喝点儿花果茶?”
葑蔚低头看了看他拽着自己袖口的手指,又看了看他怀里那个正在啃自己拳头的婴儿,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也好。”
她抬手,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一个极简单的法阵——不是什么攻击法术,只是一个最基本的魔力中和结界。淡金色的符文在客厅里铺开,把空气中残留的静电一瞬间全部吸走。
竹米抱着孩子走进厨房,顺手把汤锅放回灶台上。葑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地消了大半。
「真要打的话,」她在心里客观评估了一下,「三秒之内就能把野火按趴下。」
野火在人类里确实是强的,然而跟精灵相比也就是和穗实半斤八两,比起葑蔚肯定是远远不如了。
如果刚才真的动手,葑蔚只需要一个空间约束法阵就能锁住他的行动。不过她没这个兴趣,打赢一个打不过自己的人,这种胜利既不体面也没有意义。
另一边,穗实把野火拉到了客厅的角落。
“老师,”穗实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困惑,“您之前写信的时候,不是说要来和葑蔚大人交流演化假说吗?您信里写的那些——”
“我信里写的是认可她的研究。”野火的声音硬邦邦的。
“那为什么一见面就——”
“我认可她的研究,不代表我认可她这个人。”野火把袖子从穗实手里抽出来,整理了一下领口,像是一只被冒犯了的猫,“她的论文是好论文,但她这个人——傲慢,高高在上,用那种‘我在让着你’的语气跟别人讲话——她以为她是谁?她不过是——”
他顿住了,下颌肌肉绷了一下,然后把脸转向一边,不说话了。
穗实只能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