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贴上唇瓣的触感带着一点微凉，猝不及防的触碰让千树怜猛地顿住，余下的话语全都闷在了喉咙里。他怔怔地抬眼看向莉奥拉，那双总是弯成月牙的眸子微微睁大，里面盛着错愕。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微弱的风声。

莉奥拉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过激，但她却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放轻了声音：“不要轻易说出这种话。”

千树怜只是安静地望着她，眼底那层淡淡的、认命般的落寞清晰地落在莉奥拉眼里。

“我的结局已经注定了，不是吗。”他轻声说道：“所以我只是在效率最大化。”

“不是的，千树，你听我说。”她忍不住捧住小孩儿的脸，让他和自己对视：“你是有未来的，我保证。”

千树怜的神情有了一丝变化。他的瞳孔很明显的颤抖了一下，像是有些不可置信地呢喃着：“……什么？”

“你是有未来的。”

莉奥拉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有未来的，我保证。”

你相信命运吗？

很多人把已知的剧情当做命运的一部分，但那其实只是关于「未来」的一种可能性。

吉良泽优曾预言「千树怜无法到达海边」，但千树怜的回答是一个贝壳。

一个只能在海边捡到的贝壳。

千树怜不相信既定的未来，不相信命运无法改变。他是飞鸟，是游鱼。他在阳光下奔跑，大笑，当他张开手去拥抱风时，世界都因此而变得多彩，宇宙也因此而变得绚烂。

他是狂风，是海浪，是倾尽所有、极致绽放的烟火，短暂，却绚烂得足以照亮夜空。当他闪着光奔向天空时，整个世界都会被他甩在身后。他是如此鲜活，如此自由，如此热爱世间的这一切。

但是他却不得不接受自己的死！

他想活！他想活！他想活啊！但是等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千树怜等不起了，也不想再等了。能治他病的特效药的研制毫无进展，而他要把最后的时间用在更有意义的事上。难道不正是因为如此，这道光才选择了他，让他去发挥生命的余热，来拯救更多的人吗？

“不是这样的，千树。”

莉奥拉的声音很稳，没有急切的争辩，也没有强行否定他心里那套已经反复打磨了无数个夜晚的想法。她慢慢松开捧着他脸颊的手，却没有后退，目光依旧牢牢落在他脸上，认真接住少年藏在决绝之下、汹涌的求生欲。

“拯救别人，从来都不等于要提前毁掉自己。”莉奥拉放缓语调，“你可以去保护，可以去奔赴战场，可以站在黑暗前面。但这和「主动放弃活下去的机会」，根本是两回事。”

“希望一直就在前面等着你。”

莉奥拉很少用剧情里的某件事来和别人做保证。

未来飘忽不定，哪怕原著剧情是关于未来走向可能性最大的一种，她也很少会把那些剧情当做必定会发生的事来安慰别人。

但现在她打破了这个想法。

如果未来飘忽不定，那就想办法让它固定！她要以「拉斐尔」绝对能够研制成功为信念，不顾一切将千树怜的身体状态维持在健康状态——更何况，她还有「天赐祝福」！

“所以你必须要等。”她轻声说道：“你不能把等待的时间也作为筹码消耗掉，那样才是真正绝境。”

“你是有未来的，我保证。”

少年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那一瞬间，他的眼睛里像铺开了一片澄澈的星空，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