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独自站在那扇雕刻着衔尾之蛇图案的大门前。
厚重的石门早已紧闭,将少年的背影彻底吞没在黑暗的深处。
她低下头,双手交握在胸前,齿轮的棱角硌得掌心有些微疼,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仿佛那个人一直都陪伴在自己的身畔,不曾离开。
“拜托你了,鸦……”
未央闭上双眼,在心中无声地祈祷着。
“请一定要保佑佐助他……平安归来啊。”
——
“呜……”
随着情绪得以宣泄,少女崩溃的哭声逐渐变成小声的抽噎。
“对不起啊佐助……”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了什么而道歉,抽泣了一阵后,未央这才吸了吸鼻子,“让你……让你看到我丢人的摸样了……”
她的脸上犹带着泪痕,话音听上去断断续续的。
“没什么。”
佐助下意识抬起了手,本想摸摸对方的头顶。
反正自己更加丢人的一面,她又不是没有见过。
况且,能够坚持到目的达成之后才会流泪的人,又何尝不是一种强大呢。
最终,他选择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肩头,既是安抚,也是认同。
仿佛把自己所有想说的,想做的,都融入了那不动声色的温柔之中。
鳞片摩擦的细微声响打破了空气中流动的温存。
原本应该死透的药师兜的尸身剧烈抽搐了一下,缓缓张开僵硬的嘴,一条白蛇自他喉咙深处钻了出来
“在这个时候打扰两位……可能有些不解风情了呢。”
佐助眼神一凛,瞬间拔出草薙剑,将未央护在身后。
“大蛇丸?!”
“呵呵呵……佐助君,未央酱。”
那条白蛇紧紧缠绕着青年的脖颈,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看向二人。
“看来我还是没能控制好你们之间的关系。”
大蛇丸的声音反而带着一丝玩味性质的欣赏,“真是令人艳羡的羁绊啊。”
“少废话,你已经没有能够交给我的东西了。”
“所以,也没有将身体交给你的必要了。”
事已至此,少年也没有任何虚以为蛇的意思,他握紧了剑柄,声音冰冷而决绝。
“我会杀了你,然后从这里离开。”
被他挡在身后的未央轻轻抓住了自己的衣角。
“……佐助。”
这一天……果然还是到来了。
“真不愧是我看上的容器,这份傲慢与嚣张……我很喜欢。”
化身成白蛇的大蛇丸低低笑了几声,“好吧,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多费口舌了。”
“我会在地下深处的转生之间等着你,等着……将你的一切全部吞噬的那一刻。”
他嘶嘶吐信子,突然话锋一转。
“至于你,未央酱……”
“我答应你,无论接下来我与佐助君之间会迎来怎样的结果,我都会放你离开。”
“大蛇丸大人,我……”
未央欲言又止,神色看上去有些复杂。
“什么都不必说了。”大蛇丸打断了她,语气透着罕见的柔和,“雏鸟总有离巢的那天,你已经在我的身边待得够久了,也该追寻你想要的自由了。”
“那么……就这样吧。可别让我等太久了,佐助君。”
一阵烟雾散去,那条白蛇彻底失去了动静,留下了一整条破烂的蛇蜕。
随即被佐助以火光付之一炬。
“……”
未央无意识地绞着手指,终于在佐助无言的注视中再次开了口,“我没事的,只是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大蛇丸大人……他的所作作为也许并不能被常理所容,可是我却没有资格对他心生怨恨。”
她的眼睫轻轻一颤。
“所以,佐助,做你应该做的事吧。”
“……我相信你的判断。”
少女随即扬起了头,灿烂的笑了。
佐助看着她极富感染力的笑颜,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感慨。
真奇妙啊。
这一路上遇见的所有人,无论立场如何,似乎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希望她能够离开这个蛇巢。
不知何时,他也有了……想要守护这个笑容的心思。
“啊,佐助,你受伤了?”
未央短促的惊呼令少年恍惚回神,她的目光落在了佐助左侧的腰腹。
灯光昏暗,深色的衣物有些破损,从中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
“这个形状……是怜吗?”
她似乎认得那种钩爪造成的伤口。
“我在来这里的路上被她拦住了。”佐助淡淡地回应道。
然后他思索了一会,自顾自补充了一句,“我没有杀她。”
“嗯,我知道。”
少女看上去似乎松了口气,随即拉着那人在椅子上坐下,“我来帮你包扎一下吧,这个位置你自己也不好处理,而且……这里的药品也很齐全。”
“不过是皮外伤而已……”他本能地想要拒绝,但看着未央那双写满了坚持的双眸,到了嘴边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好。”
因为伤口位置的原因,佐助并看不到未央的动作。
清创,敷药,包扎。
伤处的灼痛感在少女手指触碰之后瞬间减轻了。
他甚至能够感受到一股奇妙的力量令自身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
……有点凉凉的。
“大功告成。”
未央绑紧最后一条绷带,顺手打了个结实的结,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我稍微冻结了一下伤口周围的神经和血管,希望至少能够减轻疼痛吧。”
又再做那些多余的事了。
佐助暗自腹诽,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不适感果然消失了。
她的能力果然还是那样不可思议。
只不过……
少女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成果,她歪头思考了一下,从随身携带的小包中翻出了一个小小的药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