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未央眨了眨眼，又从包里掏出了一把递了过来。
这一次，少年终于可以吃得稍微斯文了一些了。
——
短暂的休整过后，两人来到了那座村庄的所在
或者说，是曾经被迷雾笼罩着的的村子残留的遗址。
眼前是一整片荒芜的坟冢，杂草丛生，石碑歪斜，一看就是很多年都没有人打理过的样子。
只有坟场正中央的位置，孤零零地立着一座崭新的墓碑。
墓碑的表面刻着一个被划去的姓名。
“宿主大人，您被困住的那个结界……很不简单，甚至连我都无法参透。”
噬尾的声音在佐助脑海中响起，语气罕见地带上了几分凝重。
“虽然您最后将那女人的执念之力全部斩断，可是轮回并没有真正结束。”
佐助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座无名的墓碑。
“您能够从那无限轮回的困境中脱身，一定是因为那个小姑娘特殊的力量。”
“她吗？”
噬尾话音一顿，声音随之变得有些古怪。
“是她终止了最后的循环，也因此将您从轮回之中解救了出来。”
“可是怎么说呢，她的力量我也有些捉摸不透，那种感觉就像是……”
它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佐助也已经明白了它的意思。
禁忌的力量。
即便如此，那个人又救了自己一次。
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他看着少女手中捧着一束刚刚采摘的野花，动作轻柔地将其放在了墓碑前。
她低着头，神情中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悲伤。
而就在佐助所看不到的视界里，那个穿着红白服饰的身影正安静地站在未央面前。
她脸上的面具已经完全消失了，露出温柔而淡雅的脸庞。
不再有疯狂，也不再有执念，只剩下完全解脱后的安宁。
无名巫女轻轻向前迈了一步，张开双臂，主动拥抱着未央。
虽然只是一个虚无的拥抱，未央却能感受到一阵暖流从对方的灵魂传递而来。
“谢谢你，结束了这一切。”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然后逐渐化作漫天飞舞的红色花瓣。
梅花的花瓣在风中飘落，像是在举行一场迟来的葬礼。
“再见了，愿你安息。”
未央抬起头，轻声呢喃。
红色的花雨越过荒废的坟茔，越过龟裂的石碑，越过那些早已被岁月侵蚀的痕迹。
最后无声地消散在了天空的尽头。
——
站在不远处的佐助将这场最终的祭奠尽收眼底，他虽然看不见巫女的身影，也看不见跨越生死界限的两人在花雨下的告别。
可是他没有错过未央转瞬即逝的惆怅与悲伤。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肩膀，并在对方的眼前拿出了那枚黄铜齿轮。
齿轮表面沾满的血迹早就被自己擦拭干净。
“啊，这是……”
未央的声音中带着不可思议的颤抖。
“嗯，是在转生之间的岩缝里找到的，这是你很重要的东西吧。”
佐助没有看她，而是低着头，从忍具袋里取出了一截细长的丝线。
未央就这样看着他将那根丝线穿过齿轮中央的空洞，并在末端打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结。
直到他亲手将那枚齿轮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这样就不会再弄丢了。”
少女垂眸，看着胸前那枚小巧的齿轮，眼眶微微泛着红。
“……是啊。”
她抬起头，紧紧握住了它，感受着那蕴含在冰冷金属触感之下的……温暖。
“我永远都不会再弄丢了。”
执念的轮回已然迎来终结，而命运的齿轮却在这一刻重新开始转动。
“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
将鸦的遗物托付之后的佐助率先迈开了脚步，头也不回。
“哎？佐助你要去哪里？”未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跟你没关系。”
少年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一些。
“这样啊……”
那人刻意地拉长了尾音，带上了一丝恍然大悟的意味。
“也好，那我也该启程了呢。”
佐助的脚步彻底停住了，他转过头，表情看上去有些僵硬。
她居然没有选择跟着自己？
顾不上心底的震惊，他想也没想就直接问出了口。
“你要去哪里？”
直到脱口而出的那一刻，少年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想过……万一这个人真的就这么离开，他该怎么回应。
明明嘴上说着跟她没关系，可真要分道扬镳的话……
“哎呀哎呀，宿主大人您急了，您绝对急了！”
噬尾又不知好歹地在意识空间冒出了头，语气中带着满满的幸灾乐祸。
“先是在人家面前装出一副冷酷的样子，结果人家说要走您就慌了？您现在脑子里可都是在想该怎么挽留那个小姑娘吧，我听得一清二楚哦~”
佐助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还有还有，您刚才给人家挂齿轮的时候心跳都加速啦，啧啧啧，我在大蛇丸那腐朽的灵魂里待了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青春的悸动啊。”
没有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噬尾仍然没有停止作死。
“年轻真好啊！”
“给·我·滚！”
寒意骤起，少年的声音吐字成冰，意识中已经是一片电闪雷鸣。
噬尾熟练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了？”
未央凝视着佐助那突然阴沉下来的脸色，疑惑开口。
“没什么。”他别过头，掩饰着被噬尾搅乱的心绪，“你刚刚说……你要去哪里？”
“谁知道呢，世界这么大，总得四处去看看嘛。”
少女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眼神刻意地在那人写满“明明很在意但绝对不会主动开口”的脸上转了一圈。
“不过当务之急嘛，应该是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脚向前走了几步，在与佐助并肩而行的位置停了下来，笑容狡黠。
“当然了，是佐助付钱哦。”
“……”
少女靠的有些近，近到佐助几乎能够感受到那人清浅的呼吸。
他的脸有些微微发热。
“随便你。”
“好耶，那我们赶紧走吧！”
两人的身影就这样渐行渐远，消失在通往未来的山间小路的尽头。
风中似乎还残留着红梅的香气，那是逝者对于生者前行最后的祝福。
第五十九章·执念之轮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