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沈老师应该不会只留一份,既然她想到去警察局备案,估计还留有备份,只是没找出来。”宁宏远转身对顾衍之说道,“顾Par,你和黎梦再回去找下可以不?”
顾衍之想了想,答应了下来:“我们这就回去再翻一下。”
“对了,既然张洵是卫健委的工作人员,那必然受纪委督察。不管是他,还是他背后靠山,若真有贪污腐败行当,那早晚都会被查出来的。”黎梦提醒道。
“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我整理一下现有证据,写个请示上报局里。”宁宏远说完,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黎梦和顾衍之也紧接着驱车回了周家。
翌日,黎梦叫来了周其灵、莫闻序,还有工作室的一帮人,一起到家里翻找线索。吴婶和周叔也加入了进来。
一上午的功夫,大家几乎把屋里屋外翻了个遍,终于在二楼顾衍之房间阳台的花盆底下发现了一个塑料盒子,里面装着的,正是张洵与启元医院来往的证据,包含一些文件和照片,还有几段视频。
吴婶这才想起,这个种着仙人球的花盆。沈婉君生前曾特意叮嘱吴婶:“要定期给它浇水,别让它死了。”
原来,她当时的用意是怕花盆里的花死了,他们会连花和盆一起扔了。
这些证据,看样子都是当年宁柏图一点点收集起来的。顺着这些证据追溯下去,他们背后的人除了张洵之外,还指向了另一个名字,峄城市卫健委现任主任——时荃风。
黎梦迅速把这些证据带至警察局,随后时权风和张洵因贪污受贿被正式逮捕。蒙近成也因为时权风和张洵的落网,主动交代了这些年的罪行。
他回忆,一开始,启元医院入不敷出,很多技术高超的医生都被其他医院悄悄挖走了。蒙近成暗自苦恼,怕医院撑不下去,天天拉着医生开会,想找点能赚钱的法子。
后来,徐佳明给他提了一个思路:搞一些低价体检优惠活动,吸引患者来医院体检,然后在体检报告上篡改数据,让患者误以为自己生了病,由此建议他们做手术。这些手术本身并不严重,大多只需微创便能解决,加上医院收费便宜,很多患者也就接受了。
一开始确实他们想的确实是做手术赚钱,可是后面发现手术并不能真正带来效益,于是他们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趁患者在麻醉中,偷偷抽取血液,再通过张洵那边的渠道贩卖出去。偶尔遇到绝症患者,他们还会偷偷摘取健康的器官卖出去。
他们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被宁柏图盯上了。
宁柏图暗中搜集证据,一点点摸清了他们的犯罪链条。等徐佳明发现时,他已经掌握了相当多的材料。徐佳明先是在医院里不断打压宁柏图,见他依然不肯放弃,便拿宁宏远的性命和前途要挟他,逼他收手。
最后,宁柏图在巨大的压力下把所有证据交给沈婉君后,从医院的楼上一跃而下,自杀了。
他用他的方式,完成了他的抗争。
而沈婉君也在摸清楚这些情况后,毅然走上了抗争之路,只是她没想到,这条路刚开始走,她的生命就葬送在那场车祸中了。
案子终于尘埃落定。所有涉案人员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启元医院也被峄城市政府正式接管,更名为峄城市第九人民医院。
顾衍之参加完庭审,刚从法院出来,就被等在门口的黎梦和宁宏远围住了。
“怎么样?”宁宏远问道。
“一审死刑和无期。”顾衍之回答。
“不过我一直有些奇怪,肖毅为什么会帮忙?公司少了一个大客户,这件事对于一个销售经理得不偿失。”宁宏远边走边问顾衍之。
“原来你也发现了这点。”顾衍之脚停顿了一下,回应道:“其实,他家也是开医疗器械的公司,正好他现在的公司是他们的竞争对手,你懂得。”
“卧薪尝胆,商业战?”宁宏远回道。
顾衍之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什么饶有趣味地问道:“说到这里,你们猜,当初陈葭孩子那颗肾源,最后去了哪儿?”顾衍之转身饶有趣味地说道。
“去了哪?”宁宏远好奇询问。
“苏家?苏怀安?”黎梦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顾衍之和宁宏远异口同声问道。
“这峄城有钱抢别人肾源,又刚好有孩子能用上的,我接触过的也就只有苏家了。”黎梦耸了耸肩。
顾衍之叹了口气:“要不说峄城小呢。那颗肾源当初就是被苏家截走的,因为他们出了更高的价。”
“我还听说,有部分血液流向了娱乐圈。”宁宏远忽然开口。
“娱乐圈用来干嘛?”黎梦好奇地问。
“能做什么?无非是所谓的强身健体、青春永驻。”宁宏远顿了顿,接着说道,“墨子会你们还想得起来吧?他今天已经五十岁了。”
黎梦微微一怔:“你说的是其灵之前公司的老总墨子会?他看上去只有三十岁的样子啊?”
“可他身份证上写着五十三岁,当时我也被吓一跳。”
“老人不死,也不会老,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宁宏远叹了口气,失望地说道,“不过这条线目前没有实质证据,只能先放一放。”
他抬手拍了拍顾衍之的肩:“不说了,走吧,明天去给沈老师和父亲上炷香,告诉他们,这一切都结束了。”
顾衍之点了点头。三人上车,在落日余晖中缓缓驶离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