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那桌是圆桌,一共十二人。
池雪来晚了,只能找了个最近的位置坐下。
“Hello,everybody.”邓少爷的主场,刚来就开了瓶酒,“不好意思我来迟了,自罚三杯,不要介意。”
至于是什么酒,池雪看不懂。
不过似乎没人在意邓嘉礼,因为他们自顾自已经聊嗨了。
目前的话题应该是——结婚。
坐在圆桌对面的女人上了头,脸上红彤彤的,三斤粉底液都盖不住。
她正在以一种极为凄惨的语气,抱怨她的老公,“我每天辛苦工作,回去还要检查阿姨工作,还要看小孩子功课,他倒好,天天跟他的女秘书出去办公,什么啊,偷吃饭后甜点呢?”
说完,她又开了一罐啤酒,直接往嘴巴里灌,喝到一半,开始嚎啕大哭。
左边的女人在安慰她,右边的男人在帮她骂人......
场面一度混乱。
池雪远远地看着,脸上不自觉流露出为难的表情,她拿起面前的白开水喝了两口,移开视线。
啊......结婚,好遥远的话题。
这还不是最遥远的,下一个话题是公积金。
池雪皱眉,那又是什么东西?
这就是社会人的聊天话题吗?
完全插不上话。
饭桌上高.潮迭代,热闹的很,不妨碍池雪觉得孤独。
她转头想和徐美伊说话,却发现徐美伊在和邓嘉礼说话。
两人似乎玩嗨了,正在制作深水炸弹。
池雪有些无奈,内心祈祷饭局尽快结束。
也许是话题太过遥远,又或许是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还没烟消云散。
鬼使神差的,池雪盯着面前的酒杯出了神,罪恶的小手缓慢靠近,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拿起那杯酒,并且仰头,一股脑闷了下去。
古有猪八戒吃人参果,今有池雪独自喝闷酒。
冰凉的酒精快速滑过喉咙,流入腹中。
一杯下肚,池雪没感觉到什么滋味,丢了魂似的直接抓起面前的酒瓶,猛干了一大瓶之后,闭上眼睛,咂巴咂巴,池雪品味起来。
几秒后,
辣辣辣辣辣。
辛辣的刺激从嗓子眼直冲天灵盖,池雪眯着眼睛,手指疯狂在嘴巴旁边扇动,边扇边说,“水水水,”
“我要水!”
“水!”
好在服务生注意到她,才让她不至于丢了舌头。
咕嘟咕嘟灌下去大瓶凉白开,池雪这才活了过来。
然而这么多液体喝下去,等待她的就是一直往厕所跑。
从厕所回来坐下,单手撑住昏沉的脑袋,池雪无聊的听他们谈天说地,时不时打个呵欠,看看表。
七点半,没滋没味的饭局,也不知什么时候结束。
桌上的菜还没吃完,她用调羹挖了一勺椰汁嫩鸡汤,又夹了一块猪颈肉,眼神空洞的嚼呀嚼。
她看看饭桌上的人,又看看台上的驻唱歌手,缓慢的眨眼。
咦,奇怪,怎么大家都会分身,都有两个脑袋。
这个时候,电话响了。
是朱琳。
驻唱歌手穿着重金属风格的夹克,激情的唱着摇滚乐,有点吵。
池雪皱眉,一只手捂住耳朵,跑到清吧外面接通电话,“喂,妈妈。”
“还在外面玩呢?”电话那头,朱琳在看电视剧。
“马上回去了。”池雪犯困的说。
“小澄没跟你一起吗?”
“没有。”这个时候,她居然还有心思关心起陆星澄,“他还没回去吗?”
“没呢,电话也打不通。”朱琳顿了顿,“你回来的时候顺路去画室看看他在不在,在的话把他叫回来,天天在外面过夜像什么话。”
池雪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电话那头,池渊说,“孩子大了,就随他去呗。”
“你懂什么,男孩子不管教,很容易学坏的。”朱琳看着池渊。
“我小时候我爸妈也没怎么管我,你看我这不好好的。”
“你少贫。”
两个人有来有往的斗嘴让池雪的头更晕了,她扶着脑袋,靠在餐厅外,“知道了妈妈,那我先挂电话了。”
“早点回来。”
“好。”
挂了电话,池雪双脚发软,整个身子沿着墙壁慢慢下滑,蹲在路边。
不得不说,她现在像个喝醉了酒的乞丐,不过脑子里还残存一丝清醒。
池雪在通讯录里找到陆星澄的名字,放到耳边。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去画室找陆星澄,她头晕晕的,自己能不能回家都是个问题。
夜里的风,吹走了不少燥热和酒气。
漫长的音乐过后,对面接通了,“喂?”
“陆星澄......”池雪软软的叫他的名字。
少年一顿,“怎么了?”
“你能不能来接我?”池雪的声音听起来很委屈,“不好玩,不好玩,我想回家。”
他没办法拒绝,无奈地叹气,“地址发来。”
池雪乖乖照做。
“等我。”
半个小时后,少年在餐厅门口发现埋头蹲在地上的池雪。
她喝了点酒,脸上泛着红,头发乱糟糟的,像个小疯子,看见陆星澄的时候比什么都开心,“你来啦~”
“嗯。”陆星澄微喘着气,半蹲在她面前,“来了。”
池雪呆呆的眨眼,毫无征兆的张开双臂,“抱抱。”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池雪就主动抱住了他。
柔软的触感包围全身,陆星澄的声音也跟着软下来,“什么味道?你喝酒了?”
浓重的酒气侵入鼻腔,惹得陆星澄皱眉。
“嗯~一点点啦。”池雪笑眯眯的。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贪婪的嗅着他衣服上好闻的洗衣粉味。
她变坏了,居然想用酒气把陆星澄弄脏。
“难受吗?”陆星澄摸摸她的后脑勺。
“难受。”池雪闷闷的说。
“难受我们回家好不好?”
“好~”池雪像一只乖顺的小猫咪,露出一双大眼睛看她。
他想生气的,但是根本没办法生气。
刚要背她,池雪就看着光洁的手腕自言自语,“手表不见了。”
她朝陆星澄绽放一个无比天真的笑容,“包包也忘记拿了。”
他无奈的半哄,“我去帮你拿。乖乖在这等我。”
池雪嘿嘿傻笑,重重的点头,“嗯!”
“东西在哪?”
难得池雪还记得东西落在了哪,“好像在......厕所。”
可是看着她不太聪明的样子,陆星澄始终放心不下,“算了。”
他决定背着池雪去卫生间。
刚进门,陆星澄远远看见邓嘉礼在和一群人举杯。
原来是和邓嘉礼出来玩。
男人眸色一沉。
长本事了,什么都不和他说。
陆星澄顿时醋意大发。
进了卫生间,粗暴的将池雪放在洗手池上。
四目相对,女孩不解的眨眼睛,双手还勾着陆星澄的脖子,“怎么啦?”
她感觉到他生气了,软绵绵的趴在他身上,用脸蹭他的脖子,“不要生气嘛。”
陆星澄只觉得嗓子发紧,大手扣住她的腰,低头,吻她的脖子,“他跟你什么关系?”
酥麻的感觉从脖上传来,池雪情不自禁闭上眼睛,声音跟着发颤,“谁?”
“邓嘉礼。”
“他是我小时候认识的朋友。”池雪双腿圈住陆星澄的窄腰。
陆星澄喉结滚动两下,向上,轻咬她的耳垂,“你最好是。”
“就是嘛。”
女人软若无骨的挂在他身上,酒精催化下,难得主动亲他。
柔软的舌缠住他的,像一只幽幽的藤蔓,毫无技巧的想要取悦他,最终还得靠他,霸道强势的带她共舞。
银丝拉开,难舍难分。
水汪汪的大眼睛半眯,女人气息微喘的问,“那你呢?你和郑玉萱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