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什么可说的了,我不知道我刚刚说了什么。”
无休日日的整个脸都埋在被子里,把自己的脸挡的严严实实。
“无休日。”莫无夜抓他的手用了些力,无休日的手腕没什么肉,碰到的全是硬邦邦的骨头。
他很瘦,莫无夜意识到这点的时候顿了一下,又一字一句道:
“你喝醉了。”
喝酒说胡话?如果这样还合理一些。
他凑近低声呼唤,无休日终于舍得抬起头,被阴影遮挡,莫无夜看不清他的表情。
“反正我也不需要你的回答,说不说清楚,都没差别……”
“……什么回答?”
无休日喝醉了还真敢破罐子破摔,整个人凑上来,试探性的往他身上贴,莫无夜没躲,更确切的来说,他根本不知道现在该干什么。
无休日身体贴上来的时候,莫无夜手都不知道放哪了,身体对于接触下意识紧绷,整个人就像是绷紧的皮筋一样,动弹一下就容易崩裂。
莫无夜感受到对方正抵着身体把自己往身下压,他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抵住无休日的脸,手背蹭到了有些柔软的唇角。
身体僵硬了一下。
无休日抓住那只反抗的手,一把将他的手按在床上,形势瞬间变成了一上一下的姿态。
不自然的,被压制的感觉,连带着心头的烦躁一起上涌。
僵硬的身体慢慢回流,莫无夜眼瞅着无休日蠢蠢欲动的脸缓缓靠近,宕机的脑袋终于工作了:
“你发什么疯?”
燥热的感觉翻涌而上,令他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扣上无休日的背,反借着被控制的手向上用力,将人一个左翻,反压在身下。
一阵天旋地转后,无休日仰起脸,带些潮红的脸自下而上的看着他。
这一幕似曾相识,莫无夜心境却完全不一样,与之前纯无语不一样,心头涌上的温热感与混乱成毛线的思绪相互纠缠。
一个很尴尬且直观的事情,他身体刚才有反应了。
莫无夜完全没有同龄人的欲望,平常也不会碰那些东西,这沉寂多年的生理反应让他不自觉抿唇。
“……喝醉了别耍酒疯,这都第几次了。”莫无夜重复一遍,避开那双眼睛,将头别向别处。
无休日忽然伸手,把人一把压了下来,莫无夜猝不及防,情急之下,只能先偏开头。
两个身体的温度相接,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胸膛里的心跳。
跳的很快,叩击着沉闷的胸膛,是这寂寥黑夜中的唯一声音。
对方没有说话,匀称的呼吸透过莫无夜衣服传递丝丝温度,无休日叽里咕噜的轻声讲话,因为含糊,莫无夜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莫无夜也没回答,抓着无休日的那只手腕仍然没松,就这么相安无事的放在两人身侧。
没有人打破这梦吟般的抱怨,后半夜也没有一句完整的对话,莫无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无休日后半夜似乎是睡着了,那呢喃都慢慢停止了。
莫无夜绷直的身体慢慢回温,不知道多久才能动了,想把这人松开,就发现这人一只手环住了自己腰,死死抱着。
莫无夜:“……”
真是疯了。
……
无休日醒的时候脑子是痛的,真是……人间的酒怎么这么烈。
他缓缓坐起来,脑子还在发懵的状态。
腹部有些隐隐作痛,胃有点不适。
嗯?这里是哪?酒店吗?
我喝醉竟然还开酒店了,靠,白浪费钱。
无休日手动了动,准备掀床单下床,然而左手一动不动,他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抓着自己的左手。
无休日低头看去,那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此时正牢牢抓住自己的手腕,活脱脱怕人跑的样。
脑中骤然响起轰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旁边沙哑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你醒了?”
无休日:“???”
他近乎机械的向那人的脸看去。
莫无夜整个人半侧着身体,手牢牢抓着自己的手腕。垂着眸子,眼睛半睁不睁,此时正带着何意味的感觉。
无休日:“???”
也许是自己的表情太过天崩地裂,莫无夜撑手坐了起来,他头发不乱,像是一整夜没睡,衣服睡得倒有些塌,衣领处露出一片好整以暇的白色。
不是,这家伙,为什么,会在,我,床上?!
无休日突然想起自己喝完酒容易发酒疯的事———自己昨天干了什么?
他脑子里仔细搜索,但现在场景的震撼让他完全回忆不起来!
难不成,难不成……
无休日难以置信的跟他对视,嘴巴半张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莫无夜直直的盯着他,那深不见底的情绪戴上了以前没有的意味:
“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无休日打量了他有些衣衫不整的身体,脑子和身体同时卡壳了半天后,憋红着脸来了句:
“我,睡你了?”
莫无夜:“……?”
莫无夜松开他的手腕,被放开的手腕像是得到喘息一样涌出麻痛的感觉。
他皱着眉,表情像是关爱智障儿童:
“……没有。”
无休日吊着的一口气终于呼出来了,放心的拍了拍自己胸脯:
“那没事了,那没事了……”
“但是昨晚你说你……”莫无夜话说到一半,差点给无休日的心又吊到800米高空。
结果对方注视了他三秒,说道:
“……算了。”
无休日:“……?你有病啊。”
莫无夜背过身去下了床,紧贴着的温度消失,无休日这才想起另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为什么你会在……”
莫无夜边整理自己睡塌的衣服,边偏头看向他。
莫无夜不可能主动上他床啊……
那只有一种可能,是我昨天……不是!啊???
无休日世界观被崩得七零八碎,那个他好不容易构建出来的虚假世界在这一刻崩成了废墟。
……能撤档不?我再也不喝酒了。
无休日吞咽了一下口水,用被子把自己的头都裹起来,只露出一张脸,活像一个惶恐的村姑。
“……我,昨天,真的,没做什么?”
莫无夜整理衣服的手一顿,看向他的眼神更加沉默了。
“……如果,你说的是身体上,那确实没发生什么。”
身体上没有……那……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无休日头一次这么唯唯诺诺的点头。
“……”
无休日把被子裹得更紧些,双方无言的沉默。
“没发生什么,就是拽着我睡了一整夜而已。”
莫无夜突然道,与此同时,他的神情似乎也恢复到了平常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无休日悬着的心终于下来了一半,为了让自己彻底放心,他继续追问:
“然后……应该什么都没做吧,什么都没说吧?”
莫无夜又沉默了,但无休日并没在意,这家伙平常回话反射弧确实比常人要久。
“……嗯,什么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