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彦咬紧牙关，一把抓起铁匣里的钥匙和写有谜面的牛皮纸塞进口袋，转身冲向仓库深处。

他没有原路返回，因为大门已经被堵住了。

仓库没有后门，但有一扇狭窄的通风窗，高高地嵌在墙上，窗外是工厂后院的一片荒地。

他迅速搬起一只木箱垫脚，又摞上另一只，摇摇晃晃地爬到窗边。

窗户被铁条封死了，他用扳手死命撬了几下，铁条纹丝不动。

“沈彦——”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仓库外面传来，是林默。

沈彦透过窗户缝隙，看到林默和秦子牧正从院子的另一侧绕过来。

林默的手里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根铁棍，秦子牧虽然一瘸一拐，但手里也攥着一把从工具箱顺来的铁锤。

“这边！我在通风窗这里！”沈彦大喊。

仓库大门已经被人暴力撞开，探照灯的光柱扫了进来，沈彦赶紧缩到木箱后面。

他听到阿瑟的声音，低沉而暴怒，“找到他！他的身上有钥匙！”

林默和秦子牧已经冲到仓库侧面的墙根下。

林默抬头看到那扇被遮挡得密不透风的通风窗，立刻明白了沈彦的困境。

“小秦，帮我一把。”林默将铁棍递给秦子牧，自己双手交叉搭在身前。

秦子牧助跑两步，踩着林默的手灵巧地翻上了窗台。

“沈老师，退后！”秦子牧抄起锤子，对准铁条狠狠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铁条逐渐扭曲变形，露出一个勉强能让人钻进去的缝隙。秦子牧又补了两锤，将缝隙进一步扩大，然后伸手进入拉沈彦。

“快！”

沈彦再次踩上木箱，秦子牧拽住他的手腕，两人一个拉一个爬，沈彦的上半身终于探出了窗外。

他的衬衫被窗框上的木刺划出了一道道口子，手臂和腰侧均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但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仓库里传来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抓住他——！！！”

黏腻潮湿的触感如毒蛇般缠上他的脚踝，与秦子牧救赎的力道拉扯、角力。

沈彦不敢回头，透过眼角的余光，他看到了一抹黑乎乎的影子，比他两个人还要高。

追他的东西显然已经离人很远了。

“小秦，用点力，我觉得我快要被那家伙扯下去了——”沈彦拼命挣扎，然而收效甚微。

“沈老师别怕，我再发动一次我的能力。”

“别——”沈彦妄图阻止，但为时已晚，只见秦子牧双眼一闭一睁，他忽然大喝一声，手臂青筋暴起，硬生生将秦子牧一点点拽出了窗外。

沈彦整个人翻出窗外，落地时被秦子牧稳稳抱在怀中，毫发未损。

反观秦子牧却喘着粗气，看起来一副虚弱无比的样子。

“沈老师，对不起，我的能力进入CD阶段了。”

“没事小秦，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次换沈彦拽着秦子牧的手臂，“跑！”

林默在前面带路，三个人贴着墙根，朝着工厂北侧的废墟狂奔。

身后传来阿瑟的咆哮，“给我追！别让他们跑了！”

探照灯的光柱在黑暗中疯狂扫射，几个幽灵保安从仓库大门冲出来，朝他们的方向追来。

林默带着他们穿过一堆废料堆，翻过一道矮墙，钻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

这条暗巷在白天他们勘测地图的时候林默就注意到了。它通向厂区最北端的一处废弃锅炉房，而锅炉房有一条地下通道可以绕回车间。

但前提是，他们得跑得过身后的鬼。

沈彦的肺像是要烧起来一样，喉咙里全是血腥味。秦子牧因为过度使用能力，体力早已耗尽，此时脚步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完全是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在奔跑。

“左转！”林默突然喊道。

三人拐进一个岔路，前面是一扇半掩的铁门。林默一脚踹开，门后是一条向下的台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下去！快！”

沈彦最后一根荧光棒也燃尽了。他们在黑暗中一边摸索一边跌跌撞撞地往下跑，脚下的铁板发出巨大的回响，像是在告诉追兵他们的位置。

“他们往锅炉房跑了！”

“追！”

“跟着我跑！”林默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在黑暗中依然保持着绝对的方向感。这是他的技能“空间折叠”在起作用，即使看不见，他的大脑里也有一张完整的地图。

沈彦的腿已经快要失去知觉了。林默突然在前面停下，推开了一扇侧门，“这边！”

三个人冲进门内，林默反手将门锁死。

三人看着紧闭的铁门，依旧一副严正以待的样子。

毕竟铁门只能防住他们这些人类，对鬼魂而言，显然是没有用的。

然而令人感到意外的是，这扇铁门竟然真的挡住了门外的幽灵保安。

“沈彦！你跑不掉的！”阿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那份文件改变不了什么。这个工厂的真相，早就不重要了。”

沈彦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手却按在胸口的口袋上。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枚钥匙。

林默看了他一眼，“拿到了？”

沈彦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