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头顶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铁栅栏那边已经开始有幽灵保安蹲下身，惨白的手指穿过栅栏缝隙，朝下方胡乱抓挠。

无奈之下，林默只好一退再退，“前后夹击。我们被困住了。”

秦子牧把锤子攥得更紧，咬牙道，“那我先把这些手砸烂！”

“别冲动。”落在队伍最后方的沈彦虽然看不清前方的具体态势，但仍然冷静分析道，“既然阿瑟敢告诉我们这是梅布尔她们的逃生路线，就说明他确信我们出不去。但梅布尔她们能从这边逃……”

“等等，当时这把锁也是锁着的吗？”

林默闭上眼睛，眼皮下眼珠飞速转动着。他在脑海中调取整个管道系统的三维结构，一条一条支路排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小的节点。

“不对。”他忽然睁开眼，“阿瑟在说谎。这不是梅布尔她们逃跑的路线，而是她们被抓的路线。”

“刚才在攀爬的途中，咱们遇到过一个分叉路口，还记得吗？当时，地图告诉我，那里被封堵，所以我才选择了这条岔路。”

“封死了还说它干嘛！”马浩宇急了。

“但如果，封死它的人，不是阿瑟，而是女工们呢？”叶芝的声音忽然响起，她若有所思道，“梅布尔她们当年从这里逃跑的时候，那条路是通的。她们逃出去了吗？”

沈彦的眼睛亮了，“小叶，你的意思是——”

“我在想，既然护士小姐和记者小姐都能在工厂里留下线索，那么，梅布尔她们会不会也留下了什么？”叶芝敲了敲两边的管道壁，“如果我是她们，在逃跑的路上被堵回来，我一定会想办法让后来的人知道，此路不通，或者……”

“还有别的路。”

“我知道了！那条在我脑海中被封的通路未必真的被封死，也可能只是被杂草亦或者砖块之类的东西暂时遮盖住了！这是一个障眼法！非但瞒过了阿瑟，也瞒过了我们！”

林默在通道内艰难地转过身，吩咐道，“所有人转过身，折回刚才的岔路口。”

“好！”队伍尽头的沈彦给出了肯定的回应，“所有人跟着我，小心点别掉队！”

折返的道路是单行道，就算没有林默指挥，单靠摸索，也能轻易找到。

约莫一刻钟左右，沈彦摸到了岔路口。

“所有人，转弯。”

又攀爬了近一刻钟，沈彦的面前出现了一块巨石。

巨石挡住了面前的通道，仅凭人力显然是无法轻易推动的。

可是通道狭窄，无法允许双人并行。

“林默，现在怎么办？我摸到底了。”

“沈彦，你摸摸你身边有没有排水口。我这的地图显示，附近有地下水。”

“地下水？”沈彦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该不会想要让我们爬下水道吧？你疯了？！”

“别废话了，快点！我的能力快要撑不住了——”此时此刻落在队伍最末尾的林默，满头满脸皆是因为技能发动过度而冒出的冷汗。

他强忍住身体的不适，用尽最后的精神力大喊道，“咱们现在距离地下河不到六米。通道底部是一条旧排水渠，宽度大约八十厘米，高度不到一米五，需要弯腰或者爬行。排水渠的走向，往东北方向延伸大约两百米，出口在工厂围墙外面的河滩上。”

他语速飞快地说完，便吃力地趴在地上，剧烈喘息。

“沈队！麻烦你快一点……”叶芝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林队看起来状态很不好，他的精神力透支了。”

“我知道了，再给我一分钟时间！不，半分钟！”

沈彦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在黑暗中视物并不容易，有时还不如仅凭触觉和听觉。想到这里，他干脆让自己趴在地上，依靠听觉辨别水流和气流的方向。

半分钟后，沈彦大喊道，“找到了！”

他用力抠开盖板，全然不顾因此被撕裂的指甲盖。

“我先下，小陆，我记得你在小叶前面是不是？你帮着点小叶和林默——”

“我明白的沈队！”

交代完后，沈彦抓着竖井边缘，脚踩在生锈的铁梯上，缓缓往下爬。

铁梯的年头太久，每踩一下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令人不由心惊胆战。

排水渠里的味道很难闻，腐烂的淤泥、铁锈、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化学药剂的气息混在一起，让人忍不住想要干呕。

空间极其逼仄，沈彦只能勉强弯腰站着。

等最后一个人下来，沈彦再次吩咐道，“所有人跟紧，手搭着前面人的肩膀，不要掉队。”

这次没有了林默的辅助，一切都只能靠沈彦独自进行摸索。但幸运的是，这条旧排水渠并没有岔路。

队伍开始缓慢地向前移动。

然而还没走多久，沈彦就突然停下了脚步。

沈彦：“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排水渠前方，隐约传来一种声音。不是水流，也不是风声，而是某种有规律的、机械的震动。

“好像真的有。”季蔚然肯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