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刘翠花,也就是小白鞋,是整场剧目中最关键的人物。
换言之,他拿到了一个非常关键且危险的角色。
他的台词被用红笔划了线,后面还附着一行小字:“不能做出任何与角色不符的行为,否则将会受到严厉的惩罚哦。”
看到这里,沈彦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对他来说难度颇高啊,毕竟这刘翠花,是个女的,他还得反串。
另一边,林默的表情也不是特别好看。
他拿到的角色是本剧的男主角——吴二宝。
在拿到台本后,他情不自禁地看了眼台上站成一排的鬼新娘,皮笑肉不笑。
其他人的角色依次是:
陈一旬——吴有福(吴二宝的父亲)
叶芝——赵小燕(刘翠花的外甥女)
马浩宇——小豹
季蔚然——吴有福的老伴
陆予安——村长
“各位都看清了吧?那咱们就开始咯。”梅姨退到戏台的一侧,锣鼓声再次响起。
一束光打在舞台中央,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老旧的梳妆台,台上放着一面铜镜,镜前坐着一个穿碎花裙的小女孩。
她背对着观众,头低垂着,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哭。她的面前,铜镜里映出的是一张完整、漂亮、七八岁女孩的脸。
大眼睛,圆脸蛋,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天真的笑容。
锣鼓声骤然变得急促起来。小女孩猛地转过头,在转头的瞬间,完好的皮肤骤然脱落,展现在台下观众面前的,是那张没有皮肤、猩红色的脸。
她张开了嘴。
“牵线搭桥本是善——”
声音不是从她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从茶馆的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无数个女孩在同时唱这一句。
沈彦感觉到自己的嘴不受控制地张开了。
“害——害命图财终有还。”沈彦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但他没有想说话。
是角色在借用他的口。
场景一变,他们不再是在茶馆内,而是在一座小村庄里。
小村庄依山傍水,风景秀美,不变的是同样炎热的天气,和听不懂的方言。
这是……
沈彦想动,却发现自己像是被困在了自己的躯壳之内,他的意识是清醒的,但是手脚都不由自己操控。
是了,他现在是小白鞋。
不是沈彦。
他感觉到自己的双腿不由自主地朝一户人家走去,想来那就是刘翠花的家了。
“妮儿——妮儿——在家不?”
他的声音又尖又夹,声音一出可把沈彦自己给吓了一大跳,但那偏偏又是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别提有多别扭了。
“妈,在呢。”灶台间走出来一个身高一米八八的壮闺女,又把沈彦吓了一跳。
这壮闺女不是别人,正是被女鬼拖进镜中的秦子牧。
他刚才果真没有看错,戏台上一排的新娘中最高最壮的就是秦子牧。
为了吻合剧情,他们每个人都被迫换上了戏服。沈彦自己还好,仗着80年代铜镜不干净,自己看不清自己,眼不见为净。
但是现在,乍一看自家这大闺女,腰细腿长,八块腹肌的,还穿着一条粗布麻裙,只觉得眼睛都要被辣瞎了。
偏偏嘴里还在说,“妮儿今天可真水灵。”
秦子牧听后害羞地笑了笑,张罗母亲和父亲一起吃饭。
吃完饭后,沈彦以有事为由,离开了家。
其实,他是听说吴家的儿子吴二宝最近在四处求亲,所以想要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吴二宝。
可是,自己的女儿年纪大了,吴家这儿子铁定看不上啊,这可怎么办呢?
思来想去,他返回家中,去取了自己外甥女赵小燕的照片,前往吴家。
吴家此时也正乱成一锅粥呢。
“胡闹!”陈一旬将照片狠狠甩在自己儿子——林默的脸上,唾骂道,“你怎么能……怎么能背着我与这名女子偷偷交往?简直是把我老吴家的脸都要给丢光了!”
季蔚然一边敬畏地看着胆敢辱骂副队的陈一旬,一边掐着嗓子阻拦道,“哎呀老头子,别生气。儿子也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啊,宝贝?”
林默心道,演这男主角可真是遭老罪了。一边还得乖乖念台词,“爸,爸您消消气,我和凤娟是真心相爱的——”
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陈一旬气得险些背过气去。
“逆子!”
就在这时,沈彦的大嗓门在门外响起。
“哎呀吴老爷,是我,刘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