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这十八个瓷瓶不出意外的话对应的恰好就是十八层地狱。或许，这十八个瓷瓶的力量可以帮助我们破除地下三层的封印。”

“可是沈哥，瓷瓶打碎了，里面的孩子会怎样？”秦子牧忧心忡忡道。

沈彦望了眼正与男主人斗法的小男孩。

“自由了。”他说。

他们分成四组。林默和陈一旬守住地下室入口，季蔚然和陆予安负责壁龛室西侧，沈彦和秦子牧负责东侧。叶芝负责对瓷瓶内的鬼童进行安抚。马浩宇留在楼梯口接应。

沈彦握紧菜刀，深吸一口气，对准了第一个瓷瓶。

“等等。”秦子牧拉住他的袖子，声音发抖，“沈哥，你听到没有？”

沈彦侧耳倾听。壁龛室里回荡着一种细微的、像婴儿啼哭又像猫叫的声音，从瓷瓶里传出来，此起彼伏。

然而，却不是恐惧，而是期待。

那些孩子知道有人来救他们了。

沈彦不再犹豫，一刀劈下去。

瓷瓶碎裂的瞬间，一股黑色的烟雾从里面涌出来，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小女孩的形状。她看起来约莫五六岁，扎着两个羊角辫，左臂和右臂细得只剩下皮包骨头，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弯折在一起。

她的眼睛很大，但瞳孔却是浑浊的白色。

她漂浮在半空中，茫然地转动着头，用那什么也看不见的眼睛“望”向沈彦。

“谢谢。”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然后她的身影渐渐变淡，最终在叶芝的帮助下，变成一团明亮的光团，悠悠悬挂半空。

沈彦的鼻子一酸。

“继续。”他哑声道。

一个接一个的瓷瓶被打碎。黑色的烟雾从碎裂的瓷片中涌出，化作一个又一个残缺不全的孩子。

有的缺了手脚，有的脸上被割去了五官，有的喉咙被割开以至于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陆陆续续化作了光团，光团越结越大，最终自发冲向了第三层。

“快，快走！铁门要开了！”

随着沈彦一声令下，众人陆陆续续往楼下跑，只见铁门上的符文正在微微发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开始蠕动、蔓延，沿着墙壁向四周扩散。

那些密密麻麻的刻痕像是活物，从铁门上爬下来，沿着地面向小分队逼近。

沈彦下意识地举起菜刀，然而，令众人惊讶的是，那些诡异的符文却好似长了眼睛一般，避开了小分队，沿着扶梯逐级而上。

“他们要复仇。结束了。这座罪恶之都。”

“咱们走吧。”

“啊——”楼上传来男主人痛苦地嘶吼声，一开始还是惨叫，声嘶力竭的，像是被人活生生剥皮的那种惨叫。

但很快，惨叫声变了调，变得浑浊、黏腻，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沈彦带着众人来到一楼的时候，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男主人跪在客厅中央，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折，头颅几乎要贴到自己的后脚跟。他的嘴巴张得极大，大到嘴角撕裂，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但真正可怖的不是他的嘴，而是从他嘴里涌出来的东西。

那是手，无数双细小的，属于婴童的手。从男主人的喉咙深处伸出来。

有的只有骨头，有的只剩下皮，有的连指甲都被全部拔除，只是一截光秃秃的肉柱。

它们扒着男主人的嘴巴，贪婪地一根一根地使劲往外挤，像是有无数个人想要借由男主人的嘴重获新生。

男主人的眼睛瞪得快要爆出来，眼白上布满了红色的血丝，瞳孔剧烈地震颤着。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四肢像断了线的木偶一般胡乱挥舞，每一次挥动都能听到骨头错位的“咔咔”声。

然而，那些从他嘴里爬出来的手并没有就此罢休。

它们顺着他的脸往上爬，有的钻进了他的鼻孔，有的抠进了他的眼眶，有的沿着耳道往里钻。

渐渐的，男主人的惨叫声变成了闷哼，他的五官都开始流血，但那些血不是红色，而是黑的。

“他在被反噬。”沈彦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些孩子，在把他变成他们曾经的样子。”

不是简单的报复，而是以牙还牙。

那些孩子被割去了五官，男主人就正在失去自己的五官。

那些孩子被折断手脚，男主人就正在被一寸一寸地拧断骨头。

“喂，大哥哥，你还想看多久？”

小男孩从天而降，托腮面无表情地盯着沈彦。

“童谣的答案，你找到了吗？”

沈彦没有回答，而是径自走到餐桌上，小心翼翼地将盛放肉汤的汤锅递给了小男孩。

“你的骨头，被做成了这个汤锅，我说的对吗？”

“因为你识破了爸爸妈妈的秘密，为了惩罚你，所以你的妈妈杀了你，将你的骨头烧制成了这口锅。你的肉则被做成了肉汤，被你爸爸吃掉了。”

“这便是童谣前两句：‘妈妈杀了我，爸爸吃了我’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