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彦跟着同事老周从警局出来,坐上了警车。
别说,这还是他人生第一次坐警车,坐的还是副驾,还真是一次特别的体验。
车窗外的城市街景飞速后退,从主干道的商业区逐渐变成狭窄逼仄的城中村巷道。
“小沈,你刚被调来处理这个案子,可能还不知道情况,我先跟你唠唠这个案子。这个何玉莲的案子,说起来不算命案,但比命案还磨人呐。”
“何玉莲就是那个失踪孩子的母亲?”沈彦翻了翻手里的案卷。
“对。那孩子叫王思甜,五岁,几年前在广兰商贸城附近走失。何玉莲报过案,我们也立了案,但一直没什么进展。”
“后来,她就三天两头往局里跑,非要我们派人去查一个什么茶馆。”
沈彦及时补充道,“红娘茶馆。”
“对,就是这个茶馆。茶馆我们去过,正常营业,没什么异常。再后来,她就精神失常,我们将她送进了医院精神科,安排她安心静养了。”
沈彦心道什么叫安心静养,分明就是嫌麻烦,但面上他还是不动声色,继续套着话。
“什么医院啊?”
“市立医院。怎么,小沈你难道还想去探望她?”老周斜睨了沈彦一眼,沈彦立刻解释道,“没有,我就是好奇,多问问。你懂的,新人嘛,对破案什么的,比较有热情。”
“行,那这个案子就交给你了。”老周笑笑,顺利把这件令所有人头疼的“破差事”顺势甩给了新人警员沈彦。
沈彦自然表现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那既然现在何玉莲在医院,咱们现在去出租屋做什么呢?”
老周啧了一声,有些烦躁道,“前两天有人报警,说在出租屋附近看到有疑似红某的人出没,让咱们调动警力去确认一下。要我说,一定是那人看错了,小姑娘都走失多久了,线索都几乎磨没了,红某还冒着被抓到的风险来何玉莲的出租屋里做什么,总不能她的屋子里还藏着什么警方没有搜查到的线索吧?”
“你说呢,小沈?”
“小沈?你在想什么呢那么入神,不说话?”
老周疑惑地看了沈彦一眼。
“啊,没什么。你说得对,那么多年过去了,不可能会有线索的,呵呵。”
沈彦虽然表面附和,但内心却不这么认为。
既然有人声称在出租屋附近见到红某,那或许出租屋内真的藏有十分关键可以直接缉凶的线索。
否则红某也不会冒着危险亲自来取了。
再加上在这个世界“警方”如此敷衍的态度,可想而知,对于搜查定然不会十分劳神费力。
建设路82号是一栋九十年代建的自建房,外墙瓷砖脱落了大半,一楼有几家小商贩,全都大门紧闭。
楼梯间没有安装防盗门,这也就代表着随便谁都能进入这栋居民楼内。
老周走在前面,沈彦跟在后面。
楼道内没有安装灯,阳光透过灰而破旧的窗户照进来,带来些许的明亮,让两人不至于在楼梯间摔个狗吃屎。
墙壁上贴满了疏通下水道和□□的小广告,有些已经被撕掉了一半,乌黑的黏胶满墙都是。
301在三楼右侧的第一间。
老周敲了敲门,自然是没有人回应的。
随着老周的暴力敲门,一张纸片掉落在地,老周没有发现,但是沈彦看到了。
沈彦弯腰捡起纸片,本以为是小广告,不料,却在上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马浩宇,前面还跟着“私人侦探”这四个烫金大字。
黑卡金字,看起来这家私人侦探社就很不入流的样子。
翻到背面,上面写有电话号码和工作室地址,还有用铅笔写得模糊不清的“如有需要,来工作室找我。”
“小沈,你在看什么呢?垃圾广告?”老周好奇地探过头来。
沈彦本想隐瞒,但既然老周已经发现了,便只好实话实说,“不是,是一家私人侦探工作室的名片。”
“私人侦探工作室?一听就很不入流。”老周嫌弃地啧啧,“先拿着,等会儿找个垃圾桶扔了吧。”
“好。”
老周打电话准备叫人来开锁,等待间隙,老周随意问了一句,“那个三流侦探叫什么名字啊?”
“叫马浩宇。”
“什么?马侦探?他可是咱们警察局特意聘请的私人专家顾问啊!哎哟,冒犯了冒犯了。小沈,你知道红某的犯罪心理画像是谁画的吗?就是马侦探啊!他怎么会给何玉莲塞名片,难道他也觉得这个案子有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