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私自摘下这枚徽章,会怎么样?会死吗?”
在服务员转身前,陆予安叫住了她。
然而服务员并未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微笑着说道,“那您可以试试看呢,客人。”
看来,这枚徽章对于这场晚宴来说的确至关重要。
陆予安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先是低头轻嗅了一下,是很清甜的玫瑰香气。倒出来的茶水看起来也很清透,和普通的花茶别无二致,没什么特别的。
难道说,真的是他想多了?
他端起茶杯,小抿一口,确实是普通的玫瑰花茶。
因为不知道茶水里有没有掺毒,因此他没有多喝,在确认茶水味道没有异常之后,他便放下茶杯,目光继续扫视整个大厅。
八张桌子,每张桌子坐三到四人,男女比例大致相当。
所有人的坐姿都出奇地一致,后背挺直,不靠椅背,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或交叠。
没有人跷二郎腿,没有人托腮,没有人看手机。
他们在聊天,嘴唇在动,但声音被压得极低,像一群在密谋什么的窃贼。
陆予安注意到一个更诡异的细节,他们的笑容。
大厅里有将尽三十几个人,每个人的嘴角都挂着毫无二致的微笑。
但这些笑容并不传递情绪,它们只是像面具一样挂在脸上,和说话的内容完全没有关系。
一个人明明在说“我昨天晚上加班到很晚”,脸上却挂着标准的,上扬十五度的微笑。
另一个人在说“我妈住院了”,可那脸上的分明是喜色。
太奇怪了,就好像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带着面具,名为“笑容”的面具。
他们是真的开心,还是说……
陆予安沉下脸来,这座茶馆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危险得多。
茶馆分为前中后三排,中后排的所有宾客都和陆予安一样,是和人拼桌的。
前排,则有屏风作为遮挡。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vip贵宾吧。
那是一面四扇折叠的屏风,深棕色的木框,绢布画心,画的是传统的花鸟图案,梅兰竹菊。屏风很高,几乎顶到了天花板。
屏风的底部和地面之间大约有几公分的缝隙,缝隙里透出一丝光线,那光线不是白色的,是暗红色的,像是某种应急照明灯发出来的。
梅兰竹菊四扇屏风后面各自坐着一个人,看阴影像是两男两女。
陆予安的手悄悄伸进口袋,摸到了手机。他打开了录音功能,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并用纸巾盖住。
就在这时,大厅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一下。
天花板上的四盏水晶吊灯同时熄灭,只剩下每张桌上的荷花小夜灯还亮着。
光线从暖黄色变成了暗红色,每一张脸都被镀上了一层诡异的血色,那些挂在所有人嘴角的微笑,在这种奇异的光线下变得像一道道张开的血盆大口,张牙舞爪地扑向陆予安,陆予安顿时心跳如鼓。
屏风后面传来一声清脆的铃响。
“叮铃——”
晚宴开始了。
所有的人在同一时刻停止了交谈。他们的嘴唇同时合拢,双手同时放回桌面,目光同时转向屏风的方向。
三十几个人的动作完全同步,就连脖子转动的角度都一模一样,像是一群被傀儡师操控的提线木偶。
屏风向两侧缓缓滑开。
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款步迈上舞台。
她的头发很长,柔顺地垂到腰际,乌黑发亮,不像真人的头发,更像是一顶质量极好的假发。
女人脸很白,透过灯光能看到她脸上过浓的脂粉,说是脂粉不太恰当,那更像是涂了唱戏时用的油彩。
嘴唇涂着正红色的口红,像一抹刚抹上去的鲜血。
她的脚上没有穿鞋,十个脚趾涂着和嘴唇同色的红色指甲油,踩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陆予安注意到了对方明显偏大的尺码。
一个女人,会有40几码的脚吗?
红裙女人走到大厅中央,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微微弯腰,行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礼。
“欢迎大家来到红娘茶馆。今天的联谊会,我们准备了一个特别的环节。”
她拍了拍手。
屏风后面走出两男两女,女孩统一穿着白色连衣裙,男孩则统一赤裸上身,下半身仅用一条浴巾遮挡住了重点部位。
他们走出来的时候,陆予安的心猛地缩了一下,不是因为他们的美貌,而是因为他们的走路姿势。
太整齐了,每一步的步幅、落脚的声音、手臂摆动的幅度,四个人完全一致。他们的眼睛不聚焦,像四具被线牵着的提线木偶,走到预定位置后同时停下,同时转身,同时面朝大厅,然后……
同时笑了。
陆予安搓了搓手臂,只觉得这家茶馆已经邪得不行了。
“这四位是我们茶馆的红娘助理。接下来的环节是这样的……”
红裙女人的目光扫过全场,在陆予安的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但是陆予安却知道,她看到他了。
“在座的各位贵宾,每人有五分钟时间,和一位红娘助理单独交流。交流结束后,请在纸条上写下您心仪助理的编号,投入投票箱。得票最高的那位助理,将获得一份神秘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