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顾无言是“爱得默契无需多言”。
他发誓,在食堂是因为自己吃饭比较慢,刚刚那杯水是因为实在没有力气多走那两歩了。
不过这杯残水居然被符琛喝了吗?
宁青序抿唇,暗骂一声。
变态。
“青序……”
宁青序抬头看去,是符琛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楼了,他手上拿着件厚实的针织外套,正站在门外,不敢进门。
“加一件衣服吧……”符琛说。
宁青序垂下眸,继续认真地看他的终端。
符琛抬脚想进来,刚抬起脚就听见“刺啦——”一声。
宁青序拖着自己的椅子向后退了一步。
他如临大敌地看着门外的哨兵。
符琛的脚一下子顿住了。
“青序……”
他像只淋了大雨的大型犬可怜巴巴地杵在那。
宁青序继续刷自己的终端,连个眼神都没有分出去。
在终端的空中投屏上,符琛可以看见上面形形色色的哨兵和向导。
正巧,这会刚好是一位哨兵和宁青序的私信界面。
“店长你好啊!”
“你好,是要预约吗,要下下个月了。”
“辛苦店长帮我预约一个最快的日期就好~~”
“好的。”
“店长,最近补给站新上了很多好玩的,您喜欢什么花?或者喜欢什么口味的零食?有一家餐厅很好吃,要不要我推荐给您?”
“谢谢,没有什么很喜欢的,花的话,梅花吧。对了,不用尊称就好。”
“店长拆开看看您这个字呢?”
心上有你。
宁青序挑挑眉,没回。
他只想送给这些哨兵两个字:嘴脸。
当初他被检测为F级向导的时候,一个个可是离他远远的。
倒是只有符琛……
他下意识回头看去,符琛依旧站在原地,眼睛定在宁青序的终端上,一动不动。
宁青序背过身去,收起终端,手掌撑在自己的太阳穴上闭目休息。
懒得理这个犯错了的哨兵。
剧本杀店的其他房间又传来了玩家们兴奋的尖叫。
符琛却没有一点点精神图景被刺激的阵痛,只有刚刚终端上的那些话。
晚上,宁青序一个人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几天都是这样的,连蛇都被剥夺了进门的权利。
符琛只能躺在自己的床上辗转反侧,睡着塔分配房子的时候,配套的那些粗糙床单。
早些年一直睡着也没感觉怎么样,今天倒是怎么睡怎么不适应了。
房间里面亘古不变的白噪音也是如此。
符琛都不必刻意去回想,就知道三秒钟后就会出现叶子的沙沙声,四分半后,会出现雨滴声音,轮回第六遍就会变成蝉鸣。
是夏季特供白噪音。
现在却怎么听怎么烦躁。
突然,符琛眉头一皱,猛地坐起身来。
是他很强的五感敏锐感知到了隔壁房间的场景。
宁青序正蜷在床上,被子只盖了一半,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很重。
他的体温很高,呼吸的时候带着鼻腔和嗓子堵塞的声音,听起来像破败的风箱。
符琛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起身,走出房间。
黑曼巴蛇正慌里慌张地在宁青序的房间门外徘徊,蛇头昂着,焦急得不行。
见他过来,蛇尾巴高高举起,询问主人是否要敲门。
符琛摇摇头,黑曼巴瞬间懂了。
它嗖的一下滑到门锁的位置,尾巴尖一下子变得细细小小,然后就这么插进了锁孔里。
哨兵没过几秒就听到了微不可察的齿轮声。
符琛走上前,轻轻拧开把手。
房间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柜上的小夜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着床上那团蜷缩的身影。
浴室里面还有隐约的湿气,看起来是宁青序洗完澡后实在是太难受,连浴室都没有收拾。
符琛走近。
宁青序烧得意识模糊,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枕褥间,像一朵被雨水打湿的白茶花,沉沉地、无力地挂在枝头,摇摇欲坠。
手腕从被角里露出来,骨节分明,腕骨突出,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指节因为难受无意识地攥紧被单。
梦中大约是难受的,唇色极淡,眉心蹙着,眼睫湿漉漉的。偶尔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
黑曼巴蛇游走上宁青序的床,疑惑地看着他。
干啥呢?上来照顾人啊?
然后它的眼神又多了一点震惊。
畜生啊,看生病的人都能看呆了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