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九方渊,说:“从现在开始,你被盯上了。”
九方渊点点头。
林远说:“你做什么都要小心。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去哪儿,都得小心。”
九方渊说:“我知道。”
林远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像是担心,又像是别的什么。
林远说:“如果有什么事,来找我。”
九方渊点点头,推开门,走出去。
雪已经下大了。纷纷扬扬的,落在他身上,落在地上,落在屋顶上。他走在雪里,踩着雪,咯吱咯吱响。
他走回小屋,推开门,点上灯。
坐在铺上,望着那盏灯。
灯里的火跳了跳,像是在说话。
他看着那火,忽然想,也许他该去见一个人。
陈国柱。
主动去见他。
告诉他,他是谁。
告诉他,他来干什么。
告诉他,他也在查那个人。
可他又想,不行。
陈国柱是那六个人之一。
他可能也是凶手。
他可能也是那个第七个人。
不能信。
他坐在那儿,想了很久。
想不出来。
雪越下越大。窗外的世界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他躺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事。
边将在查他。
林远在盯着他。
师父在地窖里等他。
那个人在杀人。
那盘棋快下完了。
他想着想着,睡着了。
梦里,他又看见了那个影子。
这回,那影子没站着,也没坐着。
是走着的。
在雪地里走着,一步一步,往他这边走。
他想看清那张脸,看不清。
那影子越走越近,越走越近,走到他面前,站住。
那张脸,终于看清了。
是他自己。
他猛地醒了。
天已经亮了。
雪停了。太阳出来了,照在雪上,亮得刺眼。
他坐起来,大口喘气。
那个梦。
那张脸。
他自己。
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
他站起来,穿上衣裳,推开门,走出去。
雪很深,没过脚踝。他踩着雪,往东宫走。
走到门口,站住。
今天还要站岗。
今天还要等。
等那个人出来。
或者等自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