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渊坐在那间小屋里,看着林远。
林远也看着他。
桌上放着那封信。信封很旧,发黄了,边角都卷了。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颗随时会炸开的雷。
九方渊看着那封信,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冲动。他想伸手去拿,想打开,想看那行字。可他没动。
他抬起头,看着林远。
林远的眼睛很深,很静,像一潭水。可那水里,有东西。他说不清楚是什么。像是恐惧,像是期待,像是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这一刻的那种复杂。
九方渊问:“你为什么不看?”
林远说:“因为不能看。”
九方渊问:“为什么?”
林远说:“因为看了,我就得死。”
九方渊愣住了。
他看着林远,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玩笑的痕迹。可没有。林远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说一件生死攸关的事。
九方渊问:“看了就会死?谁杀你?”
林远说:“我自己。”
九方渊更糊涂了。
林远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很轻,很淡,像是在笑自己。
林远说:“你不懂。”
九方渊说:“我不懂。”
林远说:“这封信,是我师父留给我的。他临死前告诉我,这封信上写着一个名字。那个名字,就是杀了林怀远、杀了太子、杀了二皇子、杀了边将的人。”
他看着九方渊,说:“可他说,你不能看。看了,你就会死。”
九方渊问:“为什么?”
林远说:“因为那个人,就在我身边。如果我知道了他是谁,我就藏不住了。我会忍不住去看他,去查他,去防他。他会看出来。他会杀了我。”
他看着九方渊,说:“所以我不能看。”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林远等了二十年。
那封信就在他手边。
他随时可以打开。
可他不敢。
因为看了,他就会死。
他看着林远,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看?”
林远说:“等我找到那个人的时候。”
他看着九方渊,说:“等我确定他是谁了,我就打开这封信。如果对上,我就杀了他。如果对不上,我就继续等。”
九方渊问:“那你现在确定了吗?”
林远摇摇头,说:“没有。”
他看着九方渊,说:“所以我不能看。”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林远在等。
等那个人自己出来。
或者等他找到那个人。
在那之前,他不会看那封信。
他看着林远,问:“那你为什么给我看?”
林远说:“因为你已经看到了。”
九方渊愣住了。
林远说:“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看过了。”
他看着九方渊,说:“你的眼神,和刚才不一样了。”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寒意。
林远看出来了。
他什么都知道。
他看着林远,问:“那你为什么不杀我?”
林远说:“因为你不是那个人。”
九方渊问:“你怎么知道?”
林远说:“因为如果你是那个人,你已经杀了我了。”
他看着九方渊,说:“那个人不会等。他只会杀。”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流。
他看着林远,说:“那封信上写的名字,是——”
林远伸出手,捂住他的嘴。
林远说:“别说。”
九方渊愣住了。
林远说:“说了,你就得死。”
他看着九方渊,说:“那个名字,只有两个人能知道。一个是写这封信的人。一个是那封信上写的人。其他人知道了,都得死。”
九方渊问:“那你呢?”
林远说:“我是这封信的主人。我可以看。但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我看过。”
他看着九方渊,说:“现在,你知道了。你得活下去。”
九方渊问:“怎么活?”
林远说:“忘掉那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