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柘宇凝视着头顶那块掉了漆的天花板,昨晚的事情历历在目。他想起了自己的未婚妻,立马从地板上跳起来,挪开隔板,他冲下了楼梯。
未婚妻的尸体出现在楼梯下面,她白色的衣裙被血染成了鲜红,像是要吃人的血盆大口。
柘宇抹了把眼泪,缓缓走下台阶。没走几步他就蹲下来嚎啕大哭。她的面皮整个被撕了下来,四肢和头颅散落在地上,半边头发被扯了下来。脸上的器官已经被撕扯地看不见原貌。只有脸上的眼珠子好像还在幽怨地看着阁楼的方向,仿佛在失望地看着昨晚头也不回地奔向阁楼的柘宇。
柘宇又冲回了阁楼里,他将隔板紧紧地关上,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
入夜的时候,柘宇总是能听到张郁可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她说:“你下来瞧我一眼,来看看我的模样。你为什么不愿下来?你为什么不愿见我?”
张郁可的鬼魂在每天太阳落山后,都会出现在楼下。她在楼梯间飘荡,她的每句话都在折磨着柘宇。他不敢下楼,不敢去找吃的,不敢走出这间屋子。他的两颊日益消瘦下去,身上只能看到薄薄的皮肤紧贴着骨头。
张益哲走上楼梯,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穿过了中间的隔板,他走到柘宇面前。看到他手骨嶙峋的身体奄奄一息地靠在墙边上。现在的他就连喘息都费力。
“喂。”张益哲试图跟他说话,但是柘宇却像是看不见他的模样也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张益哲环视了四周一圈,发觉自己眼前看到的似乎是柘宇的过去!
柘宇勉强睁开一只眼睛,他朝着楼梯爬去。他瘦小的躯体在衣服里显得空荡荡的。费了老大劲,他朝楼梯下爬去,却一跌身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恰好摔在未婚妻的尸体上。
“哈哈哈哈”柘宇大笑了起来,他边笑眼泪边从脸上流了下来。
张益哲看到柘宇站起身将她未婚妻被肢解的尸体捡起来装进箱子里,他走到柴火房生起了火。
等着火烧到最旺的时候,柘宇将箱子扔进了火炉里。
火烧地越来越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儿。
柘宇拍了拍手,准备走开,又看到米缸底部还有些米,便扔进锅里煮来给自己吃了。
晚上还是能听到未婚妻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做梦时也能梦到她的穿着白裙子红色高跟鞋徘徊在楼梯间。
第二天柘宇起来,下楼时他看到张郁可的胳膊出现在楼梯上,在柴火房的米缸里找到了未婚妻的手指头,在坛子里找到了她的头发。他像疯了一样将那些被肢解的部位全扔出可屋外。
柘宇再次醒来,发现未婚妻的尸体完整的静静躺在他的旁边。
他的理智终于被击垮了,柘宇彻底疯了,他被吓得神志失常。
张益哲觉得自己像是在以上帝视角看着这一切,而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柘宇曾经历过的事情。
他觉得自己被困到柘宇的痛苦记忆中了,他已经耽误了太长时间,必须赶紧找到出去的方法。
之前都是无缘无故被拉入另一个地方,这次却没出现这种情况。
那么到底该怎么才能回去呢?
张益哲正思考着,他走到正屋,却被吓了一大跳。
他竟看到一个盖着红盖头的女人坐在供桌边的椅子上。
桌子两边各点着一支红烛,烛台旁边的那截焚香快要燃尽了。
那女人穿着一身红艳的喜服。
张益哲突然发现她身后的墙上贴着大大的“囍”字。
昏暗的房间里,唯有那两束烛光散发着幽幽的光,影影绰绰的烛火投在墙上像女子婀娜多姿的美好身段。
那女人盛装打扮,凤冠霞帔,安然不动地端坐在那里。
张益哲虽然害怕,但胆子也是非常大。
他好奇盖头下的人是谁。心想自己反正身不在现实中,不会有什么事,便壮着胆子上前掀开了女人的盖头。
红盖头拿下,底下露出女人苍白的脸,张益哲看到对方殷红的嘴角扯开了朝他阴阴笑着。
张益哲这才看清了对方的脸。
那人是张郁可。
那女人不仅对她笑,还缓缓站起了身。
张益哲见她动了,这才害怕起来。
他转身就跑,跑的同时在脑子里重新回溯了一下自己从通道到回到客栈的情景。
这时张益哲想起通道里出现的红字:香燃尽前找到五毒老祖秘方。
张益哲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女人,她跟在后面,看起来不紧不慢地走着,可移动的速度却非常快。
张益哲还注意到烛台的香火眼看就要烧完了。
如果燃尽了,他还没找到那个什么秘方,会怎么样?
难道他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张益哲突然产生了危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