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纸艺人】摸了摸嘴角的伤口，吐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我说的话让你生气了？”【纸艺人】问。

张益哲一声不吭地揉了揉自己的拳头，他整理好发箍女的仪容，将她拖到了草丛里。

来不及挖坑将她埋起来，张益哲只能将杂草拔下来盖住她的身体。

路上开了很多漂亮的花朵，张益哲选了开地最绚烂最茂盛的一束摘下来放在了发箍女的尸体上。

张益哲走在前面，他捂着那只受伤的胳膊，由于没有包扎的东西，他只能用布随便缠了几圈。

【纸艺人】在后面静静跟着。

两人走了很久才看到岛屿的正中心，那地面有个巨大的法阵，法阵的中心有一把剑鞘。

如果抬头看，就能发现头顶上高悬的那把巨剑和地上立起来的这个剑鞘大小刚好符合。

很多打扮各异，能看出来是玩家的人们正朝着那法阵中心汇集。

张益哲看到其中有一个熟悉的面孔，那个人正是眼镜女。

就在这时候，张益哲又看到之前杀害了发箍女的那群人横冲直撞地跑了出来，他们的出现立刻打乱了这里的平静。

这群人冲过来大喊着：“谁都出不去！都得死！”

说完就举着刀枪胡乱砍杀无辜的人。

瞬间整个局面变得混乱，有些人和那群杀人的疯子打斗了起来，有些则抱着头朝着反方向逃窜。

法阵上周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屏障，将那些试图跑出去的人的关在了里面。

张益哲的脸色变得紧张了起来。不过，他得庆幸，自己和【纸艺人】还没有走到那法阵上。两人一见形势不对，就赶紧跑到旁边躲了起来。

空中出现了一个被撕裂的空间。

一个少年插着手从那撕裂空间中走了出来，他身上穿着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黑色骑士服，身后背着一把看起来跟可以跟他的身高媲美的大剑。

紧跟着他后面的是一个有着头海藻般乌黑的长发的男人，他的面色苍白，五官深邃。有种美男子的氛围感，唯一的缺憾是双目被黑布蒙了起来。

男人的手里握着一根权杖，他穿着黑色的长袍。

盲眼男人的身后是一个短发女孩，她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缠着许多绷带。

“又是他们！”张益哲认出背剑的和那蒙眼男人都是洞穴内见到的家伙，“眼熟的人可真不少啊。”

“那些打架的人是怎么回事？”拿着权杖的长发男人说。

绷带女：“是我操纵了他们的意识，让杀戮和暴力占据了他们的脑袋。只要他们见到其他的玩家，就会展开无差别攻击。”

蒙眼男人摇了摇头：“这样不好。既无美感又没有艺术感。”

说完男人拿出一沓卡牌，那些卡牌摊开悬浮在空中。

每张卡牌都是黑色的，张益哲眯着眼睛自己看，觉得那些牌有点像是黑化的S级卡牌。

蒙眼男人一挥手，那些卡牌全都朝着中心的法阵飘去。

那些卡牌出现在屏障内，里面只有少部分人注意到了那些突然飞进来的黑色卡牌，剩下的人在打架。已经有不少人躺在血泊中死掉了。

黑色的卡牌中飞出许多黑色的精灵，张益哲看到，其中有一只特别像自己曾经救下的那只精灵。

“是她！她也黑化了吗！”张益哲很惊讶。

精灵们飞到人们的身边，凑近人的脑袋，伸出手轻轻一点。

许多人的身体开始异变，他们的皮肤长出了红色的皮癣。那些人开始不断地挠着身体，有些人在地上打滚，不断地用背蹭着地面。随之而来的就是身体剧烈的变化。

惨叫声不绝于耳，黑色的触角挤爆眼珠子伸长了出来，身体表层有的长出了鳞片，有的长出了羽毛。

那些爬在地上的人背上长出了厚重的蜗牛壳，他们的身体变成了一坨长长的，柔软的，带着点粘液的肉，身体如同新生儿一般蜷缩了起来，爬进了蜗牛壳里。

“呃呃啊啊……”

眼镜女的嘴裂开了大口子，能清晰地看到她所有的牙齿，她的牙齿开始变尖变长。舌头不断向外吐了出来，一直垂到了她的胸口。

张益哲也不知道她到底变成了个什么东西，他只是感到深深的恐惧。

一些变成怪物的人趴在屏障边上，其中一些人虽然已经变成了怪物，可眼神却还透着人性。他们的眼睛紧盯着外面，似乎想要从屏障中逃出去。

“呜啊啊啊啊——”

不断有人的身体在怪物化，身体里的东西冲破皮肤飞快长出来，痛苦的声音不绝于耳。

张益哲惊恐的看着这些被人为创造出来的怪物，这些怪物在几分钟前还是有鼻子有眼的正常人类。可现在，任何正常人见到他们的模样都会吓得屁滚尿流地逃跑吧。

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怪物的哀鸣在这片土地上响起。

这些像是将各种动物的尸体胡乱分解又重新拼凑出来的怪物看起来像是不该诞生于世间的畸形儿。他们绝望地躺在法阵上，简直就像是实验台上制造出来的失败实验品。

“这是艺术！这就是艺术！”

蒙眼男人鼓起了掌，对这自己一手造成的惨象赞不绝口：“太美了！太美了！一切破碎，可怖，格格不入，不被人所接受的东西，通通都是这个世界最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