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柳慕风没说那么多，只是简单地给虚怀谷讲了一些神冥教的事。虚怀谷一看就不是江湖人，身上还有浓重的书生气，柳慕风也十分好奇，待介绍完神冥教，便问起虚怀谷的身世。

“你居然是个秀才？失敬失敬。”待听到虚怀谷是位秀才公，还曾做过学馆的教书夫子，柳慕风不由敬意大起。等知道他为了照顾几个弟妹，放弃了读书转而行商，更是发自内心地钦佩。

虚怀谷被柳慕风突然变得闪亮起来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道：“不才多读了几年书而已，当不得柳公子这般敬重。家中弟妹年幼，先父先母过世时尤为放心不下。在下身为长子，自当照料。功名前程本是浮云，安稳度日便好。”

柳慕风不由对虚怀谷刮目相看起来。

二人又聊了几句，虚怀谷便准备回房，将昨日从客栈取回的行李收拾一下。

柳慕风让下人领路，带他回去，前厅便一下空了下来。此时有个身影缓步从后面踱了过来，正是一早就出门的柳随风。

他今日换了一身青衣，头上仍戴着遮面的斗笠，只是进来之后屋内只有他与柳慕风两个人在，便随手将斗笠取下，放到一旁桌上。

若是虚怀谷此时还在，定会大吃一惊，只因斗笠摘落的瞬间，露出一张浓稠俊美却带着几分冷意的面容。这柳随风剑眉斜飞，高粱深目，一双凤眼凌厉深邃，长得十分俊美，甚至有几分艳丽，看上去最多二十来岁，与他那满头白发十分不匹配。他眉宇间与柳慕风颇有几分相似，显然是有血缘关系，只是气度比柳慕风稳重许多。

柳慕风见他在身旁坐下，脸上露出几分笑容，道：“大哥，你时候回来的？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柳随风，不，其实应该叫风随柳。他本姓风，正是神冥教现任教主。他这次出来是秘密行事，不便告知虚怀谷真实姓名，便将名字倒了过来，以柳随风自称。

他淡淡道：“回来不久。我让红岩去继续追踪了。”

其实在柳慕风和虚怀谷坐下不久他便回来了，只是一直隐在后面没有出来，二人的对话他也听得分明。

柳慕风又问：“这一趟出去，查到些什么？”

风随柳却没有立刻回答，手指摩挲着手边的斗笠，漫不经心地道：“你与那虚怀谷倒是相谈甚欢，都聊了些什么？”

柳慕风便将二人刚才说的话转述了一遍。风随柳点点头，道：“世人皆追逐功名利禄，这位虚先生倒是别具一格。”

柳慕风看了他哥一眼，一手支腮，一手扶膝，有些懒洋洋地笑道：“是啊。他一个读书人，甘愿舍弃前程，回家照料弟妹，转而行商，这份担当与情义确实难得。若是我们神冥教能有这样的人才就好了，大哥你说是不是？”

风随柳淡淡地瞥他一眼，警告道：“你别多事。他一个读书人，不会武功，也不懂江湖事，待这件事结束就桥归桥、路归路，不要把他牵扯进来。”

柳慕风撇撇嘴，有些戏谑地道：“大哥，我是敬佩几分他的为人，但也没真打算强拉他入教，不过是随口一提罢了。倒是大哥，对他还真是另眼相待呢。”

风随柳道：“少胡言乱语。不过是见他行事端正，不愿看着他被江湖纷争牵连，平白丢了性命罢了。”

柳慕风挑了挑眉，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的戏谑意味更重了几分，笑道：“哦？只是这样？”

风随柳眉宇微蹙，神色冷淡了下来，目光锐利地扫向他。

柳慕风见状，微微一凛，往后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做了个求饶的动作，识趣地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说就是了。”

他见风随柳还是盯着自己不说话，忙举手发誓：“真的真的。我只是觉得这位虚先生挺有趣的，与咱们教里常年打交道的那些武夫不同，这才生了几分兴趣。我对他真没恶意。大哥，你知道的，我对读书人一向敬佩。”

风随柳这才道：“慕风，你既然知道他与我们这些江湖人不同，就要掌握好分寸，不要过多的招惹他，更不许在他面前提及教中机密。”

“是是是，我知道了。”柳慕风神色十分诚恳，心里却在暗暗腹诽，刚才他和虚怀谷的对话他大哥一定全都听见了，却还要自己复述一遍，也不知是谁想招惹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