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他不由双臂抱于胸前,微微偏头做沉思状。
紫绡见状,连忙轻声提醒:“教主,少教主平日里从不会做这般动作,您这样,怕是会被追兵识破。”
风天翼闻言浑不在意,虽说已年过五旬,可一身风流肆意之态,与儿子风随柳平素的沉稳冷峻截然不同。他摆摆手,语气随意地道:“不必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人手都安排妥当了?”
“回教主,一切都已安排妥当。”紫绡应道。
“好。”风天翼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眼底翻涌着凛冽的杀意:“敢算计我风天翼的儿子,便先让这青云楼从江湖上彻底消失。”
这青云楼是近十年来江湖上突然崛起的杀手组织,幕后主使神秘莫测,向来唯利是图,只要给足价钱,无论何种凶险的单子都敢接,其主要活动范围便在明国境内。此次风随柳在商船上遭遇截杀,其中大半杀手都是青云楼派出的。
紫绡随即汇报道:“已与骁卫营打好了招呼,只需这边发出信号,骁卫营的兵马便会即刻调动,届时青云楼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风天翼缓缓点了点头。此次之事,早已不单单是江湖恩怨。青云楼这些年势力日渐壮大,行事愈发肆无忌惮,已经引起了明国官府的警惕。鲜少有人知晓,当今明国皇帝司耀辉在登基之前,曾是柳冥的关门弟子,此事绝密,唯有寥寥数人知情。而风天翼是柳冥的枕边人,风随柳与柳慕风是他二人的儿子,便是明帝的同门师弟。此次决意覆灭青云楼,明帝暗中调派骁卫营协助,既是感念师门情谊,也是为了清除这股祸乱江湖、扰乱朝纲的恶势力。
青云楼的覆灭,不过是神冥教复仇之路的开始。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山洞中,虚怀谷听完柳冥的解释,顿时恍然大悟,连忙重新躬身施礼:“柳前辈,是晚辈唐突了。”
柳冥点了点头。他对虚怀谷并没任何偏见,反而据他得到的消息,正是眼前这名不会一丝武功的文弱青年于沉船之时救了自己的儿子,心底对他既然感激,也有几分欣赏,便客气地道:“虚公子一路也辛苦了。今夜我们便在此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就启程,尽快回谷再作商议。”
虚怀谷连忙应道:“全听前辈安排。”
柳冥又抬眼看向风随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去把你的女装换下来吧。”
风随柳没有多言,默默转身走出山洞,上了马车更衣。他原本打算到了灵隐谷外便悄悄换回男装,却没想到竟会被爹爹与兄长提前遇上,这般模样,倒也有些窘迫。
这一夜四人便在山洞中暂且歇息,一夜无扰。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便收拾妥当,匆匆赶往灵隐谷。
四人一路疾行,第二日傍晚便抵达到灵隐谷外围的一处小镇。柳冥并未直接将虚怀谷带入谷中,而是将他安顿在镇上一座独立清净的院落里,还特意派了专人前来照料饮食起居,方方面面都安排得妥帖周到。
并非柳冥不信任虚怀谷,而是他看出虚怀谷并非江湖中人,且性子纯善,不喜纷争,他不愿让这个无辜的青年沾染太多江湖因果。更何况,灵隐谷本就是摩耶人的隐世之所,规矩森严,外人本就不得轻易踏入。
虚怀谷对此并无异议。相反,见风随柳已经与父兄团聚,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至于住在哪里,于他而言并无差别。只是这一路他与风随柳风雨同舟、朝夕相伴,如今骤然分开,心下颇有几分不舍。
风随柳的心境与他如出一辙,且满心都是牵挂,拉着他的手细细叮嘱道:“这个镇子在灵隐谷的势力范围之内,绝对安全,你尽可放心在此等候。待我恢复了武功,便立刻回来找你。若是有任何事,便让下人带口信给我,我随叫随到。”
虚怀谷轻轻抽回手,温声劝道:“你不必太过挂怀我,尽快恢复武功才是头等大事。这一路奔波劳顿,我也正好在此好好休息整顿一番。”
两人依依惜别,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一句叮嘱,风随柳目送虚怀谷走进院落,才转身随父兄一同返回了灵隐谷。
回谷当晚,柳冥便将风随柳单独叫进了书房,房门一关,便彻底卸下了平日里的威严架子,开门见山,直接戳破了他的小心思,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从玉阳城出发,一路故意绕路、拖延行程,甚至不惜扮成女子,寸步不离地陪着他,看来,你是真的看中这个虚怀谷了?”
风随柳坦然承认,神色平静地道:“是,我心悦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