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要让他们在实战中成长——”
“成长的前提是活着。”
这句话落地,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我躲在门外,大气都不敢出。
原来是这样。
稻火六岁,铁炼五岁,按族规早该上战场了。是斑劝住了父亲,让他们多练两年。
难怪昨天稻火听到“大哥快回来了”就变了脸色。
不是怕斑骂他。
是怕让大哥失望。
田岛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斑,我知道你心疼弟弟们。但你也是宇智波未来的族长,你要考虑的是整个家族,不是你一个人的弟弟。”
“我是他们的大哥,”斑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在我成为族长之前,我首先是他们的大哥。”
“你——”
“父亲。”
又一个声音从屋里传来,温柔但坚定。
泉奈从侧门走进来,跪坐在田岛面前。
“我也不同意让稻火和铁炼现在上战场,”他说,语气平稳得不像八岁的孩子,“他们的基础还不扎实,现在上战场只会成为拖累。再给他们一年,我亲自教他们。”
田岛看着这个次子,眼神复杂。
“你们都护着他们,”田岛摇头,“但你们护不了一辈子。”
“能护一天是一天。”斑说。
这句话说得太轻了,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飞音站在门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
这就是宇智波斑。
以后那个要毁灭木叶、要让全世界做梦的男人,现在只是一个不想让弟弟去送死的哥哥。
飞音深吸一口气,后退两步,然后故意踩出脚步声。
“打扰了——我来给夫人请安。”
纸门从里面拉开。
泉奈探出头来,看见是我,微微一愣,然后笑了:“飞音,这么早?”
“昨天夫人给我熬了药汤,我来道谢。”
飞音边说边往里走,眼睛扫过屋内——田岛恢复了族长的威严表情,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斑站在窗边,侧脸对着她,黑发遮住了大半表情。
他没有看我。
但飞音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族长夫人秀子从里间走出来,看见飞音,脸上浮起温柔的笑。
“飞音来了,”她拉住我的手,“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夫人。”
“叫什么夫人,叫母亲就好。”
飞音乖巧地笑了笑,没接话。
余光里,斑终于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说不上冷,也说不上热,就是……在打量。
像在确认什么。
飞音假装没注意到,低下头,专心扮演一个乖巧养女。
但心里在想——
宇智波斑,十一岁,就已经在为弟弟们的命和父亲吵架了。
这个家族,还真是活得不容易。
秀子拉着飞音的手,把她领到里间。
她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摆着一盆不知道名字的花,紫色的花瓣在晨光里微微颤着。她让飞音坐在她旁边,自己拿起针线筐,继续缝一件小衣服——那尺寸一看就是给大助做的。
“身体真的好了?”她又问了一遍,伸手摸了摸飞音的额头,“前段时间你烧得厉害,我整夜都睡不安稳。”
“已经全好了,”飞音说,“夫人熬的药很管用。”
她笑了笑,眼角的细纹像花瓣的脉络。
宇智波秀子不算美人,但她的脸让人看着很舒服。不是那种惊艳的长相,是那种……像春天的风一样,吹在脸上不冷不热,刚刚好。她说话的声音也不大,软软的,带着一种让人想靠过去的温度。
这一个月来,飞音渐渐摸清了这家人的脾性。
田岛是族长,威严、公正、对整个家族负责。他对我也好,但那是一种“履行承诺”的好——他答应过我父亲,所以他会做到。
斑是冰山,冷得让人不敢靠近。但今天早上那场吵架让我知道,冰山底下藏着岩浆。
泉奈是暖阳,对谁都温柔,但那种温柔里有距离——他是族长家的二公子,他有他的分寸。
稻火、铁炼、大助……就是三个熊孩子,上面有俩个哥哥护着他们,还在不懂事的年纪。
只有秀子不一样。
她对飞音的好,没有目的。
不是因为飞音是“谁的女儿”,不是因为要履行什么承诺,就是单纯的……心疼一个没了爹娘的小女孩。
“飞音啊,”秀子一边缝衣服,一边随口说,“你这一个月,我都看在眼里。”
飞音愣了一下。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训练,晚上天黑才回来,”她没抬头,针线在她手里上下翻飞,“身上磕得青一块紫一块的,也不吭一声。那些孩子说话不好听,你也不往心里去。”
“……”
“你是个好孩子,”她抬起头看我,眼睛里有光,“比我想的要坚强。”
飞音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十岁的灵魂被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夸“好孩子”,感觉有点奇妙。但她的眼神太真诚了,真诚到她不好意思在心里吐槽。
“夫人,”飞音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不觉得……我资质普通,给族长家丢脸吗?”
秀子的手顿住了。
她把针线筐放到一边,转过身来,两只手捧住我的脸。
她的手很暖。
“傻孩子,”她说,“这个家不差你一个天才。”
我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斑是天才,泉奈也是天才,”秀子轻轻说,“但天才有什么用呢?斑六岁上战场,第一次回来的时候,后背全是血。我给他上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我才发现他嘴里咬着一块木头,木头都咬碎了。”
她的声音有点颤,但很快稳住了。
“泉奈也是,七岁第一次上战场,回来发了两天高烧,说胡话,喊的都是‘哥哥小心’。”她松开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我有时候想,他们要是普通一点,是不是就不用那么早去拼命了。”
飞音不知道怎么接这话。
秀子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这些念头甩掉。
“不说这些了,”她重新拿起针线筐,语气轻快了一些,“飞音,你今年六岁,有些事也该慢慢跟你说了。”
“什么事?”
“你的将来。”
她看着我,眼神认真起来。
“你父亲和我丈夫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过命的交情。你父亲走了,田岛收养你,不只是因为心善——他是想把你当自己女儿养,给你一个好的将来。”
飞音隐约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在宇智波,女子的婚事很重要,”秀子一边缝衣服一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嫁得好,一辈子有依靠;嫁得不好,受一辈子苦。田岛把你接到家里来,就是不想让你随便嫁给哪个长老家的儿子,受人白眼。”
“所以……”
“所以等你再大一些,田岛会给你安排一门好亲事,”秀子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觉得斑怎么样?”
飞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斑……哥哥?”
“嗯,”秀子笑了,这次笑得比之前都真,“你虽然资质普通,但你心性好,不争不抢,能忍让。斑那个孩子,太强了,也太冷了,需要一个温柔的人在身边。”
飞音嘴角抽了抽。
嫁给宇智波斑?
那个以后要毁灭木叶、要和千手柱间在终结谷打架、要被黑绝骗一辈子的男人?
“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秀子看我不说话,又补充道,“田岛还没提过,你也还小,不急。我就是想让你知道——在这个家里,你不是外人。你的将来,我们会替你打算。”
飞音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虽然很喜欢动漫里的斑,觉得他很强,但是现实要嫁给他还是算了吧。
手上还有昨天练手里剑留下的划痕,一条一条的,像地图上的河流。
“夫人,”飞音说,“我现在只想变强。”
秀子愣了一下。
“我不想被人保护,”飞音说,“我想自己保护自己。”
这是真话。
嫁给斑?不,飞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想娶谁就娶谁,而不是被迫接受安排,这一切都需要变强大。
秀子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笑了,伸手摸了摸飞音的头。
“好,”她说,“那你先变强。变强了,以后想嫁给谁,不想嫁给谁,你自己说了算。”
飞音抬起头,看着她温柔的眼睛,忽然觉得——
在这个世界里,有一个人是真心对我好的。
就这一个,也够了。
“谢谢夫人。”我说。
“叫母亲。”
“……母亲。”
她笑了,眼角的细纹又弯了起来。
窗台上的紫色花瓣在风里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