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他说,笑着,像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走廊里。
飞音含糊地应一声,低头假装整理袖口。“今天要做什么?”泉奈自然地走到她身侧,步伐和她保持一致,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衣服上皂角的味道。
飞音没有回答。想用她的沉默提醒他实在太缠人了。她也不好直说“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他们确认关系以来,这是她们单独相处最久的时候,她也不好刚在一起没多久就打击他,他也是想多陪陪她而已。所以她没说,只是加快了脚步。
她今天不去训练,打算把之前的灵感试验一下,她一直没有搞懂她激发药材的活性的原理是什么,她一直以来拿的是采摘下的药材,把炁附着在上面,但是如果她从药材刚种下就一直输入炁,那么这个药材会有什么不同呢。
去实验室的走廊很长,拐了两个弯,还要下一段楼梯。泉奈跟在她身后,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飞音的炁感知太敏锐了,不用回头,就知道他在那里,像一个影子,和她的距离始终保持着三步,不远不近,不增不减。这种感觉让她有些烦躁,当然不是讨厌他,是她的每一寸空间都被他的存在填满了,连呼吸都觉得有人在旁边数着次数。她喜欢一个人待着,不需要说话,不需要被照顾,她只是喜欢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感觉。
走到实验室门口,飞音伸手去推门。手还没碰到门板,一双手已经越过她的肩膀,替她把门推开了。泉奈的脸凑到她耳侧,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
“今天做什么实验?”他问,声音带着一种天然的、毫无攻击性的好奇。
飞音淡淡地“嗯”了一声,侧身从他手臂下钻过去,踏入实验室,再不看他。泉奈愣了一下,但看她径直往前走,只好跟在她后面,轻轻把门带上。
实验室不大,靠墙一排架子,摆满了瓶瓶罐罐。窗台上养着几盆草药,叶子绿油油的,还有一些还没有发芽,这是她用来做对照实验的。墙角用木板隔出几个小笼子,里面养着几只白兔,是泉奈和斑帮她从任务途中带回来的。飞音走到笼子前蹲下来,一只一只地检查。都活着,毛色发亮,精神不错。她给它们分别注射了相同剂量的慢性毒药,剂量不大,不会立刻致死,但如果不加干预,七天内会慢慢衰竭而死。然后她开始配置解药。
泉奈站在后面,安静地看着她忙碌。飞音一旦进入实验室,就变成了另一个人。她的表情专注,眉头微蹙,眼睛盯着试管里的液体。她的动作很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取药、称量、研磨、调配、加热、过滤,每一个步骤都像练习了千百遍。泉奈站在她旁边,她一抬手,就知道她需要什么。钳子,烧杯,漏斗––在他递过去之前,她的手已经伸向那个方向。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但配合得像一个人在操作,一个人在思考。这种默契是时间堆出来的,不需要言语,不需要眼神,只要站在那里就够了。
日头从东边移到头顶。
泉奈看了一眼窗外的光线,把手里烧杯放下。“飞音,先吃饭。”
飞音没有反应。她正盯着试管里那层淡绿色的液体,看它颜色有没有变深。泉奈等了片刻,又叫了一声,她还是没有反应。
他叹了一口气,只好把热好的饭团递到她嘴边,飞音闻到眼前一阵米香,下意识张嘴咬了上去,饭团里裹着她最喜欢的肉酱,闲香的汁水在嘴里散开,她幸福的眯起眼。
吃了好几口,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样有些不好,看向泉奈,想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自己拿饭团,可是现在实验反应正在关键时候,她放回去万一失败了怎么办。她急得直纠结。
泉奈好笑地看着飞音,她眼睛盯着试管,又凑着他的手吃,一副想放下又舍不得的模样,“没事,你就这样吃吧,反正快吃完了。”飞音吃饭好可爱,好像一只蹭着他手的小猫。他下次还想亲手喂她吃饭。
“好吃。”飞音囫囵着说。
其实泉奈真的蛮好的,晚上就把她不舒服的点说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