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就不理他了，低头继续看书。

唉，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就要离开家了。虽然早就知道有这一天，但尼克真的有点舍不得。

“汤姆，”他忍不住说起了自己都知道不可能实现的傻话：“要是在那里不开心的话就回来吧。”

汤姆抬起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打量着他，好像自己叔叔被人施了什么恶咒。他合上书，非常记仇地翻起来旧账：“你不是早就想把我送去寄宿学校？现在终于如愿了怎么又改主意了？”

尼克失笑：“那怎么一样呢？”

“那怎么一样呢？”他的语调渐渐伤感了起来：“之前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想象到你每天的生活，因为这都是我经历过和熟悉过的生活，我知道你要面对什么样的任务，我知道你要学什么课程，我知道你会遇见什么样的同学和老师，所以即使你不在我身边我也不会担心。”

“但现在你要去一个我永远看不见的地方了，汤姆，那是，我和你爸爸永远也看不见的世界。我们只能把你送上火车，然后呢？然后可能有好心的同学帮你搬一下你的三个大箱子，再然后你可能会找个空车厢坐下，之后……之后的一切我就都不知道了。”

汤姆抠了抠书皮，别扭地安慰道：“我会写信告诉你啊，我会给你写好多信。”

然后他想到了小金的话和自己的猜测又试探地补充了一句：“我还可以用汉语写。”

尼克讶然片刻，知道了小金那个告密精还是没守住秘密，但也没什么关系了，他默认了汤姆的猜测，笑着去捏他的脸：“这么贴心嗯？快让我捏捏，明天你走了我就捏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