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追问,见刘彻毫无反应便明白了。
李敢抿住唇,最终道:“末将怀疑家父之死与大将军有关。若非大将军将家父一个前将军调与右将军合并,从东出击,家父不会失期而自尽。”
“关内侯,话要说清楚了,怀疑。你怀疑?你怀疑我爹逼死你爹?就你爹,他也配。”卫今朝气不打一处来。
李敢的爹是谁,李广啊。
没错,后世人尽皆知的李广难封的李广。
一个要么出击匈奴全军覆灭,要么失期的人,看看李敢作为他的儿子作战有战功都被封侯了,李广难封到底是因为什么?不是因为他无能?
看看多少人为李广抱不平!
呸!李广凭什么不平?
刘彻给过李广多少回机会?
“今朝。”卫青见李敢气不打一处来,真想让女儿闭上嘴,不要太不客气,招人恨!
他既为女儿替自己出头而高兴,又怕女儿得罪太多人,最终招人记恨。
他可以受委屈,却不愿女儿因他而受罪。
“我哪句话说错了?你一个当儿子的人都有资格封为关内侯,难道你是想说我舅舅,大汉皇帝陛下会吝啬论功行赏?还我怀疑我阿爹害了你爹。怀疑?关内侯可知何为诬告反坐?”卫今朝年纪虽小,却极为聪明,有理有据反问,哪里像个孩子。
“长公主。”此时一阵声音传来,一众女眷随之出现,为首一个艳若牡丹的女子几乎急行而来,一眼看着卫今朝,卫今朝眨眨明亮的大眼睛唤道:“阿娘。”
不错,来人正是平阳长公主。
“陛下。”平阳长公主先朝刘彻见礼,一旁的女眷们都福福身。
平阳长公主走到刘彻跟前,刘彻抬手道:“阿姐不如一道听听。朕正听着。”
“跪着说话?”平阳长公主只此一问,刘彻……
“都起来说话。”刘彻没有偏袒之意,只好让人都起来。
平阳长公主看着卫今朝手里的匕首,眸色一沉,随后一记眼刀子甩向刘彻,刘彻……
本来随性的皇帝陛下自然想起卫今朝手里的匕首是怎么回事,不由坐正了。
可是,场面陷入死寂,一时间无人说话。
平阳长公主大方道:“方才说到哪儿了。放心,我不偏袒卫今朝,她若是犯了律法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
啊,端是公正。
下一刻平阳长公主道:“反之,谁要是犯了律法都应该一道处置。”
李敢神色不好,他,他伤了大将军卫青是事实,以下犯上。
“长公主,李敢只是一时气盛,想必不是有意伤大将军的。且李广将军已死。”还是有人尝试出来和平阳长公主讲讲道理,眼下看来要是不把平阳长公主说动,不定接下来还会闹出何种事儿。
卫今朝抢道:“若非李广已死,失期当斩。”
多少人听了这话不由别过头一笑。
“所以李广一个原本该死的人,他自尽后陛下念他早年守城有功,又是一把年纪,不追究他的过错,落在你们眼里倒是他受尽委屈?李敢你胆子大啊,只凭一句怀疑就敢到我爹面前拔刀,还敢伤我阿爹。你来日是不是也可以因为怀疑陛下,也敢到陛下面前对陛下拔刀。啊,不能,毕竟你只有一个爹。”卫今朝怼起人十分不客气,听得一个个都不由紧了紧皮。
李敢急忙解释,“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一个孝字呢,大汉可是也重孝的,怀疑自己的爹被人逼死,他去要一个答案有什么错?
“可不是,伤父之仇不共戴天。”卫今朝同样是为了父亲出头,可不是只有李敢一个人孝,卫今朝同样也是。
谁的爹不是爹?
“断一掌?”还是有人出声帮李敢说话,李敢只是伤了卫青,怕是不严重,可是卫今朝却砍断李敢的一只手掌。
卫今朝冷笑道:“丞相要是以伤人轻重论理,不如依法处置,我甘愿受罚。按律法,以下犯上者当如何处置?”
丞相李蔡是李敢的堂叔,都是李家自己人,李蔡有心偏着李敢,何尝不是因为李敢算得上是他们李家下一辈最有本事的人,他如今叫卫今朝断了一掌,往后有何前程可说。
不让卫今朝付出代价,他们李家岂不是人人可欺?
可惜了,卫今朝年纪虽小,难不成一个个以为她敢出手会不考虑后果?
“李丞相,身为丞相若是有失公允,一味偏袒你自己家里人怕是不妥吧?从私论,都是为父亲出手,他敢伤我阿爹,我当然可以断他一只手。你要是非要追究他伤重断手的责任,那就一切按律法处置。若按律法就不是只断他一只手而已。而我按汉律又当如何处置?李丞相若是不知,不如问问你旁边的张汤御史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