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朕知道你的意思。只是你一个当舅舅的还是多上些心,据儿别的我不担心,我只怕他武艺不成。”刘彻对儿子还是有些数的,知道刘据读书不错,诚然不像霍去病和卫今朝那样一点就通,慢慢也会思考。不会人云亦云。
只有武艺上……
卫青一时更不知如何接话,文武双全,刘彻本就是,对儿子有此要求不过分的啊。哪一个当爹的不希望儿子文武双全?
“你抽个空教教据儿武艺。反正今朝你也要教,一并教了。不说比过去病,总不能不如今朝吧。”刘彻认为他这点要求不高的。
“臣尽力。”卫青嘴角抽抽,确定要求不高吗?
卫青回想刘据的本事,武艺上能骑马射箭,可要说精通?
哪怕是李陵那样一个自小习武长大的人,卫今朝说按着打就按着打。刘据比得上李陵?
卫青心里有数也心知不能宣之于口。
但刘据可就苦了。
制作化肥呢,他何时闻过这一阵阵臭味,几欲作呕。
可是想起卫今朝的话,关系农事呢,肥料对农作物可太重要了。
刘据许是想不到一些事,身边的人里,真正把天下安定、民生诸事都放在心上的人不算太多。
卫今朝绝对属于会告诉他的人,老百姓们的日子难过,每一日,每一寸田地,百姓们都会拼尽全力利用,只为种出更多粮食果腹。
没有办法是一回事,明知道有那样一个法子能够为民,刘据难受归难受,却心知理当为之。
想好后虽心中跃跃欲试,并非不想亲自上手,终是有所顾忌,每每迈出来的脚步又缩了回去。
刘据折腾半日不知结果如何,但他有些受不住的上来。
卫今朝赶紧迎上去,不断给刘据用袖子扇风,“农肥是有人会做的,只不过现在他们只会混合制作农肥,做出来的虽然可以养地,但效果还是不太好。
“我们要做的是把农肥做出多种多样,最好可以提高更多产量。表哥很难受,我给表哥扇扇。表哥,下回我们弄个口罩出来,那样一来就闻不到味道,表哥不会再那么难受。”
刘据慢慢压下心中的呕吐感,听懂得制作农肥的人说起细节,刚开始满鼻都是臭味,后来听着听着,便明白果然如同卫今朝所言,种田的门道确实很多。他莫要以为自己读了几本书,听了一些安天下的道理,就真懂得天下事。
“我们也尝试种田可好?”刘据倒是没有半分责怪卫今朝之意,卫今朝是教他如何成为他想成为的一个仁厚爱民的储君,比起教他读书识字的先生们,卫今朝指引他走好这条路,而且走得稳稳当当。
卫今朝一眼扫过刘据小身板,“表哥,种田很辛苦的。”
刘据答应着,却认真道:“再辛苦有些事都是要人去做的。我不如今朝聪明,不会别人一说就懂。不懂,便去做,一遍一遍做过之后就会知道。今朝可以陪我吗?”
露出笑容的刘据想让卫今朝陪着他一起尝试。
卫今朝惊叹于刘据小小年纪也有自己的想法。
且刘据似乎找到自己要走的路了。
作为一个从小到大,不管她要做什么,刘据都二话不说配合的人,难得刘据想让她一起陪他做一桩事,卫今朝爽快答应,“好。我陪表哥一起。”
刘据露出笑容。
这个事儿还是要跟刘彻提议的,因而刘据又和卫今朝回去了,只是刘据身上的味道,皇帝陛下嗅之拧起眉头不解问:“你们这是去哪儿了?”
“儿臣研究农肥去了。”刘据作一揖而如实答来,又不是说不出口的事儿,为何不能答。
卫今朝讨好冲刘彻一笑,“舅舅,关乎农事呢。养地之肥很重要。”
刘彻是听愣了,堂堂一国太子去研究农肥?
刘据在此时又作一揖相请,“父皇,儿臣想尝试在上林苑种一块田,试验农肥和农具。”
结果刘彻闻之道:“你安排人做就是了。”
刘据早料到刘彻定然会如此吩咐,再次相请道:“父皇,别人会的都是别人的。儿臣想自己亲自去试试,方知民之苦,来日才敢为父皇分忧。若粮食丰收,百姓能多一口吃的,于天下实乃大利。儿臣别的做不了,但想试着为父皇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力所能及。刘据不小了,看着卫今朝护着卫青,他在惊叹之余何尝不是也有所悟,他是不是也要明白一个道理,他比卫今朝还大,他的父亲,当今大汉皇帝,一直以来为他撑起天,他也应该考虑为他父亲做一些事。
刘彻一眼扫过刘据,他二十九岁才得的第一个儿子,有了他,刘彻腰板都直了,他自然是万分喜爱,恨不得将天底下最好的一切都给到他。
一直以来刘彻认为刘据不错,但毕竟还小。
当然,和霍去病、卫今朝一比,刘据是不如他们惊世绝艳,更不是聪明绝顶,可胜在稳得住,又是听劝的。
刘彻不挑刺,还是很喜欢刘据。
而今听着刘据的话,刘彻只道:“种田辛苦。”
“天下事有哪一种不辛苦。纵然是父皇贵为皇帝一样辛苦。没有不劳而获。”刘据想成为一个脚踏实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