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齐整整的目光落在曹宗脸上,不说他了,卫伉他们几个兄弟,何尝不是脸肿。
不同在于,卫家三兄弟躲着养伤,曹襄……
他不躲。
他娘和他舅舅对他要躲着的事都一样的态度。
“该!”看,两人异口同声,且瞪曹襄一眼。
曹宗……
他是不是不小心坑他爹了?
他不是有意的?
“父皇和姑姑尝尝刚得的芋头。”刘据手里捏了不少东西,有些沉,赶紧拿上去,等吃。一打开食盒便闻到一阵阵香味。
“又玩泥去了?”刘彻一看得出总结,卫今朝注意到平阳长公主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倍老实道:“那叫玩泥?那是为了烤芋头!”
平阳长公主哼一声,卫今朝利落跑过去抱住平阳长公主,“阿娘,我没有胡闹。”
“不胡闹把先生气晕?你知不知道你比起你舅舅有过之而无不及?哪有像你似的,一回回气跑先生,你跟他们有仇?”平阳长公主戳卫今朝脑门,眼刀子甩向已然开吃的刘彻,刘据在给刘彻剥芋头,露出里面白中带着紫条的肉,刘彻全当听不见平阳长公主的话。
卫今朝心虚,“都说外甥似舅。阿娘可以骂舅舅。”
刘彻吃芋头的动作一顿,一眼瞟过卫今朝,“你是想一起挨骂?”
她舅舅是愿意帮她背锅的主儿?
明显不是。
刘据笑盈盈道:“父皇聪明,今朝要是像父皇一样聪明,多好!”
刘彻乐了,他能不喜欢被夸?
自有宫人分起芋头来,卫青给平阳长公主剥好一个递了过去。
霍去病看了看芋头,倒是很喜欢。
卫子夫将曹宗唤来,抱着他剥芋头。
曹宗是想往卫今朝身边去的,卫子夫在他耳边一阵低语,曹宗看了一眼平阳长公主,乖乖老实坐好,不敢再说过去。
剩下的人都尝起芋头的味道。
“姑姑,今日气昏先生一事怪不得今朝,欲复周礼者算不算是对当今朝堂政策不满?今朝不过是问出别人不敢问的问题,若非心里有鬼的人,因何动怒?虽然那是先生,先生也并非没有错。学生求解,先生言之也未必全对。若无纳言之胸襟,不堪为师。”刘据一番总结,又把剥好的芋头递给刘彻。
刘彻自是满意,一边吃一边点头。
平阳长公主是不知道其中道理?
不,她是看着卫今朝发愁,无法无天,无所畏惧。
“往后我还是少让她进宫。”平阳长公主果断决定。
“不成。”刘彻和刘据异口同声,刘据都要撑站起来了。
刘彻注意到,没管儿子,先一步冲平阳长公主道:“那不行。今朝手里忙着不少生意,要是她不进宫朕岂不无聊?”
“陛下宫里不缺孩子。”平阳长公主一滞,转头对上卫青递来的芋头,不想吃!
卫今朝接过,“娘,可香了。我进不进宫不重要,好吃的要先吃!”
瞧那无赖的样儿,平阳长公主一滞。
刘彻和刘据都知道卫今朝说的是真心话,宫,卫今朝不是非进不可的。
“没良心的小东西。进不进宫都不重要?”刘彻先怪上了,怎么可以不在意。
卫今朝把芋头递到平阳长公主面前,平阳长公主咬了一口,无奈接过。
“那怎么办?我不管怎么选都是错。阿娘和舅舅要不打一架?你们商量好我听你们的。在家我陪阿娘和阿爹,进宫我陪舅舅和舅母,我都行。你们要是吵起来让我左右为难,我会不高兴。”卫今朝选?她怎么选?
怎么选都是错。
她不要!
“小人精。”刘彻评价,刘彻已然按住刘据,不用他再给自己剥,吃了几个够了。
刘据便给卫子夫剥。
“你自己吃。我来。”卫子夫忙着照顾曹宗,哪里顾得上吃,见刘据递来,她自是不答应,刘据没管,只是剥好递给卫子夫,又把曹宗弄来,“我吃过了,母亲吃。”
卫今朝乖乖靠在平阳长公主怀里,“阿娘总是为我好的,我听阿娘的没错。”
话说到这儿,卫今朝冲平阳长公主甜甜一笑,平阳长公主瞧着哪里能不喜欢。
“你尽会卖乖,装老实。你要是真老实就好了。”平阳长公主被哄了多年,还能不知道卫今朝到底是怎么回事。
卫今朝眨眼再眨眼,一脸无辜,无声似在说,我哪里不老实了。一直很老实。
刘彻在旁边哼哼唧唧,“果然还是最记挂你阿娘!”
“舅舅说得好没良心。阿娘十月怀胎生下的我,是世间对我最好的人,我若是连阿娘都不选,以别人为重,敢问舅舅,这样的我岂非狼心狗肺,忘恩负义。您还能喜欢这样一个我?”卫今朝不服气了,平阳长公主可是她娘,生下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