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都有章程,刘据待人客气有礼,大家各取所需而已。
卫今朝见开荒的事已步入正轨,修渠的事却还没定,刘据请各家来看过,他这片地必须保证灌溉到位,否则开出来的荒地缺水怎么种?
他不仅仅看一家的方案,好几个人都叫来,命他们各出方案,末了请他们画出来,他仔细研究过后,拿回宫里请人看看,又再请卫今朝看看。
“表哥挑了这个?”卫今朝仔细一看,便知晓刘据信哪一个,刘据点头。
“表哥决定的事不需要问别人。你又不用事事听人的。”卫今朝和刘据对视,语气平和而坚定道:“我们尚小,我们出来自己做事,为何?因为有舅舅他们在,我们哪怕错了,有他们兜底!”
刘据啊的一声,错了让人兜底吗?
卫今朝摊手,“那有什么,错就错呗,错又如何,又不是错了永远都不能再对。你看看咱们太祖高皇帝,他一辈子犯下多少错!错又如何?比起要求自己永远不错,咱们该学太祖高皇帝那一份坚韧。”
其实卫今朝更想说,要学刘邦那份打不死的小强一样的精神。
想了想总归是老祖,不好说得太过。
卫今朝将自己的想法道出,“我们做事,要学的是过程,比起结果,败就败呗。用不着考虑太多,我们有长辈靠着,为何却出来诸多谋划,无非要学真本事。
“学,咱们好好学,认真学。学好!如此一来,在来日|我们长大才可以为他们撑起一片天!”
刘据眼睛发亮,不错,他们是来学本事的,运用到实际,看看他们行还是不行!
卫今朝同刘据一笑:“表哥放手去做,舅舅要的正是表哥放手去做,何畏之有!你学到的本事用到多少,如何运用,正是我们买下这一片地方的意义。”
“治大国,若烹小鲜。治一地都治不好,谈何治一国。表哥学来,舅舅看在眼里,对与错,咱们看看结果。磕磕绊绊未必不能成事。没有敢说自己无错,错了落子无悔,咱们输得起,下一局继续。”
刘据点点头,比起成不成事,他在其中学到的道理明显更重要。
落子无悔呢。
是,他们可以输,输了再继续下一局就是。
他们家,只要不言输,不后退,无畏!
刘据自此没有再问卫今朝,凡事自己决定,做什么不做什么,对与错,一样样自己去做,不对就改,办法不行换一个,他又不怕别人笑话。
刘彻本来有些担心刘据同先前一样,事事跟在卫今朝身后,事事由卫今朝指点他去做。
后来发现,卫今朝刚开始有些担心刘据,时常往刘据跟前去,但卫今朝从来不像先前一样引导刘据去为做,反而都由刘据来决定。
刘彻先前提过,希望卫今朝多教教刘据。
卫今朝聪明,能举一反三,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刘彻每每看着他,心情都止不住大好。
但刘彻不希望刘据事事以卫今朝为主,尤其是对日渐成长的刘据。
本来刘彻担心卫今朝未必能把握其中分寸,这次事后,他便不再担心了。
不仅如此,卫今朝时常在刘彻跟前说起刘据好些操作,那些不过是一些小事,如同面对人的争执,兄弟打架,争工,好啊,争是吧,争就两个人都一道赶出去,不用了!
要刘据为他们主持公道?
刘据这儿是干活的地方,要人干活拿钱的,何时起管起这些事?
卫今朝回来跟刘彻学起刘据,“表哥一脸温和丢出一句话,把他们两个一并赶出去,两个都不用。”
刘彻在旁边正看着奏疏,闻之莞尔,卫今朝转过头小拳头握紧,晃着小脑袋道:“当时他们全傻眼了。说好的温和的小公子呢,怎么听他们说完不说为他们判断是非对错,张口是把他们赶出去,两个都不要。”
卫今朝说到这儿又停下,小跑到刘彻身侧,“舅舅知道表哥说什么了吗?”
刘彻嘴角笑意没有消失过,配合无比问:“说什么?”
卫今朝眼睛亮闪闪,立刻补充,“表哥说,我这里是请人过来干活的。闹事的人早有言在先,不管何人,一律赶出去。你们要吵要闹自该避开我这儿,而不是来寻我为你们主持公道。因为,在我这儿只要不守规矩无一例外,一个不留。”
刘彻眼中溢出满意,本该如此。
既是拿钱办事,理当办好事,而不是要求刘据为他们解决问题。
恰恰相反,在刘据那儿想留下,要办事,理当把自己的问题解决,而不是将事情归到刘据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