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刘据停下,低头又问:“今朝,我料到最坏的可能,我未必不想,若当真喜爱你,理当放开你,莫要将你拖进这深渊里的好。”
卫今朝一愣,若是他们诸事没有防备,又或者不知来日,那样糊里糊涂的过一辈子,未必不好。
可卫今朝明白,刘据同样明白。
“今朝,对不住。我纵然知道这是深渊,还是自私要将你拖进来。你若要怨我只管怨。”刘据抬起头,目光坚定,他想试一试,他纵然知道前路不易,可他定要试试。
无论是对卫今朝,亦或者为了日后,他都该试试。
不试,他没有机会,试了,他许是能争得一丝可能。
卫今朝没有任何不满,凡事想要的,哪一个不去拼?
若刘据连试试,一拼的心都没有,她才会轻看他。
“表哥知道我为何同意嫁给你吗?”刘据有自己的盘算,卫今朝难道没有吗?
刘据反而笑了,“我身上有今朝要的东西吗?”
一个人若没有价值,无人图谋。
刘据不怕卫今朝对他有所图,他只怕卫今朝什么都不要。
“舅舅说我们成亲后让我们离开长安,到处走走,跟在长安一般可以安民屯田。”卫今朝说起此,对刘彻画的大饼她表示期待无比。
卫今朝嫁给刘据,她做的事会代表刘据,代表刘彻,更代表大汉朝廷。
这一条……卫今朝无论嫁给任何人都无法保证不会引起刘彻忌惮,更无法由她大显身手。
但和刘据在一起,他们可以如同在长安一样,既做着他们想做的事,同样可以为自己准备后路。
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民心在这儿,一时不显露出来,来日在需要的时候会有意外的收获。
仅目前来说,把事儿扣到刘彻头上,刘据在其中,对他们来说太好了!
刘据笑了,伸手握住卫今朝的手,双手包裹,刘据道:“今朝,得便宜的是我,是父皇,更是大汉朝廷。”
卫今朝偏头道:“我可以放手去做这些事了。换成别人……”
依刘彻对各家的忌惮,他是断然不可能接受有哪家的人出面做这些事。
怕不是会用什么样的借口收拾人。
否则卫今朝为何一直把刘据拉上,打着刘据的名头。
她再清楚不过,若不是打那样的名号,她做任何事都要缩着,她莫不是以为做了好事当真能人人称颂。
有时候好心是会办坏事,极有可能最后累及家人。
“今朝,我很高兴。你需要用太子的名号、父皇的名号,我这儿,今朝想怎么用都可以。我一个占尽便宜的人,知道你因为这个而愿意嫁我,今朝,你怎么是因为这个呢?”不怪刘据有些疑惑,卫今朝愿意嫁他的理由,除了刘彻下诏外,竟然是因为这个,让他颇为惊诧。
卫今朝瞪眼,“我不想给家里招祸。”
刘据一时说不出话了。
想做事,饶是知道是利于大汉,是利于万千黔首的事,他们在一定程度上都要避。
皇帝对人的忌惮……
“我们成亲就不会了。我们一起,像以前一样打着父皇的名头。我们只做事,功都是父皇的,是朝廷的。”刘据无所谓名,有名于他而言不是坏事,他早已得到那一份名。
太子啊,他已然成为储君。
早已得到足够多的太子殿下,需要考虑的是如何为大汉谋福,稳定大汉天下。
刘彻希望他是一个有能力的太子,可又不会希望他是一个人人都称颂的太子。
“父皇下诏要为我建一座博望苑,为我网罗天下人才。今朝,我并不想。眼下所谓天下人才,不如我们建起的学校教的人。而且多是父皇不能容忍的世家贵族之后,他们若是都到我手里,怕是会适得其反。”刘据不愿意再纠结到一些问题里,干脆把刘彻近些日子的打算告诉卫今朝。
卫今朝摇头,“不要。才不要。太子只是太子,我都认为不应该有太子属官,再弄来一些人。门客三千是舅舅容不得的事,太子表哥只是太子,天下人才要往舅舅身边去才是。”
刘据当然明白,然有一个问题,“若我来日无人可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