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酷拉皮卡将局势的严峻性完全铺开展现后，短暂的沉默笼罩了这几个临时凑在一起的人。昏暗的壁灯偶尔闪烁一下，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既然他们现在的目标是我们，”酷拉皮卡将手撑在腿上思考道，“如果我们想要在这种高压搜捕下有所行动，甚至获取情报，第一步必须要想办法将旅团的人分散开来。只要他们十二个人不集结在一起，威胁的等级就会下降一个层级。”

“分散他们？”小杰盘腿坐在地上，一只手托着下巴，琥珀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突然猛地亮了起来，“对啊！他们现在被悬赏了对吧？我听雷欧力说，黑市上对幻影旅团的悬赏可是天价！”

小杰兴奋地挥舞了一下拳头，那张沾着点灰尘的脸上写满了异想天开的狂热：“如果我们能抓到一两个幻影旅团的成员去换赏金，那买‘贪婪之岛’游戏机的钱不就一次性凑齐了吗？而且还能帮古蕾和酷拉皮卡解决麻烦，简直是一举三得啊！”

雷欧力刚刚端起一个生锈的铁皮杯子想喝口水压压惊，听到这话差点把杯子直接捏扁。

“你这个笨蛋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危险的东西啊！”雷欧力忍不住咆哮起来，“那是A级犯罪团伙！是在大白天血洗了地下拍卖会、连那些变态的‘阴兽’部队都能全灭的怪物！抓他们换钱？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奇犽靠在墙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双手插在连帽衫的口袋里，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小杰。

“虽然早就知道你是个一根筋的白痴，但这种送死的提议也只有你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来了。”奇犽叹了口气，“你以为幻影旅团是你在鲸鱼岛上钓的那些鱼吗？就算他们被分散了，单拉出来任何一个，也不是现在的我们能轻易对付的，这点我们早上已经见识过了。”

“除了…古蕾能一个人应付好几个人以外，我们其他人也就打一个人的时候才有把握。但有一个问题就是古蕾在‘那个形态’下太过引人注目。”

“不说会不会引来其他蜘蛛的增援，在友客鑫人口这么密集的地方，说不定就会被有心人拍下来，到那时候我们的麻烦可就不止是蜘蛛了。”

“要是伤及无辜，说不定猎人协会还会派人来讨伐了。”

小杰被雷欧力和奇犽接连数落，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的刺猬头，但眼神里并没有退缩的意思：“可是，这是目前能最快弄到钱的方法嘛……”

酷拉皮卡看着小杰，他摇了摇头，将话题重新拉回正轨。

“小杰的想法虽然冒险，但在某种程度上，也点出了我们现在可以利用的局势。”酷拉皮卡坐直了身体。

“雷欧力刚才提到了‘阴兽’。十老头作为全世界黑|帮的最高统治者，他们麾下最精锐的阴兽部队如果真的像传闻中那样被旅团全灭，这对十老头的威信是毁灭性的打击。”

“黑|帮最讲究的是面子和绝对的力量压制。”酷拉皮卡冷静地分析着那些沾满鲜血的地下法则，“拍卖会不仅被洗劫，连负责安保的底牌都被拔除。十老头为了挽回颜面，并且确保接下来的拍卖会能够重新启动，他们绝对不会咽下这口气。普通的黑|帮成员去多少都是送死，所以……”

“所以，他们一定会花重金，去雇佣那些真正专业、且有能力杀死旅团成员的顶级杀手。”奇犽顺着酷拉皮卡的思路接了下去。

“没错。”酷拉皮卡点了点头，“当那些被十老头高薪聘请的杀手抵达友克鑫时，幻影旅团就不可能再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搜捕我们身上。那些杀手会像猎犬一样咬住蜘蛛的踪迹，迫使旅团分散精力去应对。那才是我们行动的最佳时机。”

奇犽低下头，若有所思地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碎石子。

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哪个组织能越过揍敌客家。如果十老头真的出了大价钱，家里的那个老头和老爸绝对不会放过这种大单子。

“既然要利用杀手去牵制旅团，我们就必须准确地知道，十老头到底雇佣了谁，以及那些杀手什么时候动手。”奇犽突然抬起头。

“可是这种最高机密的雇佣情报，我们要去哪里弄啊？”雷欧力推了推小圆墨镜，满脸愁容，“总不能去大街上随便抓个黑|帮问吧。”

“这件事情交给我吧。”

奇犽从宽松的运动裤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看起来非常普通的翻盖手机，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按了几下。

“你们也知道，我稍微有一点……获取这种地下雇佣情报的私人渠道。”奇犽的语气显得很随意，“如果十老头真的发出了那种级别的委托令，我那个整天宅在家里玩电脑的二哥，他的情报网里绝对会有记录。我一会儿找个信号好点的地方，联系他问问看。”

一直安静地盘腿坐在破旧沙发上的古蕾，此时微微动了一下。

在刚才那些关于十老头、阴兽和专业杀手的复杂推演中，她一直保持着沉默，因为这些人类社会错综复杂的权力交织对她来说，就像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无意义乱麻。

古蕾有些郁闷，“在刚刚的地方，那个金发骗子，告诉了我一件事。”

古蕾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脑海里搜索着那个对她来说非常生僻的人类词汇，“他说，姐姐古娅在‘凯旋门’的黑|帮。”

“这是我得到的唯一线索。”古蕾站了起来，“我不管你们要去找什么游戏机。我想要知道，‘凯旋门’在哪里。”

防空洞内的空气因为她这种直截了当的诉求而再次凝滞了一下。

“‘凯旋门’……”酷拉皮卡闭上眼睛，在大脑中快速检索着之前在诺斯拉家族接触到的黑|帮势力分布图。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睛。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街头帮派。”酷拉皮卡看着古蕾，尽量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在十老头的统辖体系下，‘凯旋门’是一个专门负责地下资金洗白和特殊人员偷渡的中间组织。他们的行事风格非常隐秘，很少参与直接的火拼，但在黑|帮内部有着交错复杂的关系网。”

“也就是说，”奇犽把玩着手里的手机补充道，“那个骗子既然知道‘凯旋门’在友克鑫活动，就说明旅团的情报网早就渗透进了这个组织，或者说，他们早就盯上了这个组织里的某些东西。”

奇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你那个叫古娅的姐姐，如果在那里工作，那她现在牵扯进去的麻烦，可能并不比我们招惹上蜘蛛要小多少。”

古蕾没有理会奇犽话语中隐含的警告。

“联络点在哪里？”古蕾执拗地盯着酷拉皮卡。

“具体的位置我目前无法确定，但我可以想办法通过诺斯拉家族残留的内线去查。”酷拉皮卡安抚性地对古蕾点了点头，随后转头看向奇犽。

奇犽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微弱信号格，烦躁地“啧”了一声。

他把双手插进那件深蓝色连帽衫的口袋里，径直朝着通往地面的生锈铁门走去。

“我去上面找点信号。如果五分钟后我没回来，你们就当我不干了自己逃命去了吧。”奇犽头也不回地丢下这句话，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

推开沉重的井盖，奇犽靠在一面被涂鸦画满的墙壁上，脚尖无意识地踢着地上的碎石。

他的大拇指悬停在手机键盘上，那个熟悉的号码他闭着眼睛都能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