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眼球在柔和的底灯照射下，散发着浓郁的绯红色，仿佛有鲜活的血液在其中燃烧、沸腾，即便被挖出浸泡在防腐液中，依然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生命力。

大家在死去之前一定很痛苦吧…

酷拉皮卡在古蕾身旁静静地垂眸看着这双眼球，手不自觉地触碰到了玻璃上。

然而，麻烦总是会自己找上门来。

伴随着浓郁的雪茄味道，刚才那个站在台上接受恭维的中年富豪，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到了他们身侧不到两米的地方。

“真是一对迷人的艺术品，不是吗？”

富豪傲慢地对两人说，他并没有看向展柜里的火红眼，那双被肥肉挤得有些浑浊的眼睛，正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古蕾的背影。

酷拉皮卡的目光还停留在火红眼上，并没有回头。

“抱歉，这位先生。”酷拉皮卡的回答虽然礼貌，但充满了距离感，“我们只是随便看看。”

“哦？只是随便看看吗？”

富豪并没有因为酷拉皮卡的敌意而生气，他完全无视了这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小跟班”，古蕾才是最重要的目标，在他这种掌握着资源和特权的人眼里，其余人等不过是消耗品。

他端着那杯香槟，往前迈了半步。

“这件名为‘火红眼’的拍品，本来并不在今晚的流通名单上。它只是为了我给这个富丽堂皇的交换会上添光添彩用的。”富豪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油腻和志在必得。他微微眯起眼睛，视线再次试图越过酷拉皮卡的肩膀，去捕捉古蕾的反应。

“毕竟，作为七大美色的眼珠的产出停摆了，现在在流通的都只是存货了。”

“幻影旅团那群人真是的，当年把人全给杀了，要我说，这种东西就该留下几对养殖，让他变成可再生资源对吧？”

“…………”

富豪没有等酷拉皮卡做出任何回应，便随意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

几名穿着黑色西装、显然是训练有素的保镖兼念能力者立刻从阴影中现身，无声地围拢了过来。

“把它装起来。”富豪用一种连正眼都不看的随意口吻对着手下吩咐道。

在酷拉皮卡的注视下，那几个保镖熟练地打开了展柜的安全锁，将那个装着火红眼的容器小心翼翼地取出，妥善地放入了华丽的礼品箱中。

随后，为首的保镖恭敬地提着箱子，退回了富豪的身后。

那对让酷拉皮卡日思夜想、甚至不惜付出生命代价去寻找的族人遗物，就这样以一种荒诞且轻率的方式，变成了一个被打包好的“礼物”。

“在这大厅里实在太过嘈杂了，连空气都透着股低贱的味道。它不适合像您这样……特殊而高贵的客人。”富豪重新将视线锁定在古蕾身上，语气中那种自以为是的掌控感几乎要溢出来了。

他将那杯香槟递给旁边的侍者，微微弯了弯腰，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我在二楼的VIP包厢里准备了一些年份不错的红酒。不知道这位小姐，是否愿意赏光，随我上去坐坐？我们可以更详细地聊聊这对眼睛的归属……以及，关于你那个‘有趣’的种族传闻。”

酷拉皮卡那双被隐藏在阴形眼镜下的眸子，此刻已经完全化作了深邃的暗红色，死死地盯着富豪身后那个箱子。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直保持着沉默、甚至还在无聊地摆弄着酷拉皮卡衣袖的古蕾，终于缓缓地转过了身。

她并没有直接回应那个男人的邀请，她的目光无视了那个碍眼的富豪，直直地落在了站在最前面的酷拉皮卡身上。

“箱子里的那个东西，对吗？”

“是的。”酷拉皮卡的声音还有些颤抖，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将目光看向那个依然挂着油腻笑容的富豪，“既然这位先生如此慷慨地将这件拍品作为邀约的筹码，作为小姐的同行人，我必须确保她的安全。我们一同前往包厢，先生应该不会介意吧？”

富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原本以为这个看起来像个白面书生一样的家伙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不知好歹。

“年轻人，有时候太过尽职并不是一件好事。”富豪明显有些不悦。

但他很快又将视线转回了古蕾身上，为了能将这个稀有种族弄到手，带上一个不知死活的跟班似乎也不是什么不能忍受的事情。毕竟，到了他的地盘，一只小虫子随时可以捏死。

“既然这位小姐需要这种无聊的安全感，那就一起吧。希望你等会儿在包厢里，也能像现在这么……尽职。”富豪冷哼了一声，转身对提着密码箱的保镖使了个眼色，然后大摇大摆地朝着通往二楼的螺旋楼梯走去。

“请跟我来。”富豪对酷拉皮卡和古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