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只能听到二人的心跳。

咚！咚！咚！

一只手死死环住卡西安的脖颈，指尖没入卡西安湿透的发尾，细密的气泡自二人唇齿间升上来，交织在一起。

胡黎的人是热的，唇是凉的。

卡西安闻到胡黎身上自带的一股甘冽的清香味。

他分不清那是什么香，像木质香，又像草木香，总之比他在那些白人身上味道的合成香味要好闻的多。

第一次见是拥抱，第二次见就已经接吻。

卡西安感觉自己的防线，在一寸寸崩碎。

他手指慢慢收紧，终于伸手按住胡黎的后脑，两片唇瓣紧实地贴在一处。

胡黎吸饱吃足，才由着卡西安将他“救”上岸。

游泳馆水汽氤氲，胡黎被一群人簇拥围在中心关心，而卡西安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退了出去。

他知道胡黎是假落水，心里是作何感受？

“咳……咳咳……”

不过胡黎此时已经来不及想了，他沉醉在表演之中，小小的一团缩在干毛巾中，湿漉漉的发丝贴在巴掌大的脸上，身子轻颤地咳嗽着。

刚才吸得太猛，现在整个人都是飘飘然的。

“胡，你醒了？”一个白人模样的人关心道：“老天，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们了，怎么就突然就沉下去了？”

描述完事实后，他补充道：“你知道是谁救了你吗？”

胡黎摇摇头。

那些白人脸都差不太多，但他心中还是有计较的，如此浓郁的阳气，他自出山之后只遇见过这么一个人，就是那天在教学楼偶遇的，卡西安主席。

“是卡西安。”那人直接给出答案。

果然，不出他所料。

胡黎面上微微睁大眼睛，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恍然表情，然后他低下头，将半张脸埋进毛巾里，悄悄弯出新月一样的眼睛。

“那……他人呢？”毛巾里传出软绵绵的鼻音。

旋即，众人回头张望。

却只在游泳馆的尽头看到一个清冷的背影，浑身湿透，脊背挺拔，仿佛刚才的“营救”只是例行公事，只给众人留下身后一条断断续续的湿痕。

没有回头。

转过转角，在没人能看到的地方，他脊背“砰”地撞上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卡西安一只手指抚过他的唇瓣，那里还残留着胡黎身上淡淡地香气。

他的手指只轻轻点了点，不忍拭去那味道。

“可能去换衣服了吧。”有人道。

他不像胡黎穿的少，衣服湿了，去换衣服，合理。

胡黎轻轻地“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卡西安救人的样子也太帅叭。”一个女生捧着了脸，盯着卡西安消失的方向。

“话说，为什么是卡西安下水救人啊？他一般不会做这种事的。”

“落水，见义勇为不是应该的吗？”

“水里这么多人，怎么也轮不到岸上的人救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

“好像……是哦。”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一番，见胡黎没什么大碍了，都各自散去。

胡黎修整好，从背包里翻出两张拳击票，停顿一瞬，朝更衣室走去。

他本来打算比赛完，再去找卡西安的。

虽然计划乱了，让他提前吸到了阳气，也算是一个美好的开端了。

就是这个开端……他好像又把人得罪了。

哄一哄吧。

妈妈说：男人都是需要哄的。

他甚至没来得及换衣服，身上裹着一条干毛巾，就直奔更衣室而去。

学校的体育馆很大，大得像迷宫，除了设有常规的篮球场，羽毛球场，游泳馆等，还有四五个拳击室，就连更衣室也是修了七八个。

大是大，却给胡黎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卡西安，他在哪个更衣室？

在体育馆绕了十几分钟，胡黎终于豁然开朗，一股子浓烈的阳气扑面而来。

胡黎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也太好认了吧。

更衣室内，达伦斯刚打完拳，正准备换衣服。

他坐在一张长凳上，赤裸着精悍的上半身，运动后的汗水顺着他脊背的沟壑滑落。

“你刚才的样子帅爆了。”

维尔举着手机靠过来，他刚录完最后一个回合的影像，“尤其是这里，只要我将视频发出去，保证明天要挂论坛热榜的。”

达伦斯的身影在视频中慢动作回放。

他随意撇了眼屏幕，面无表情收回目光，“删了。”

他伸手拽过一条干毛巾，随意地擦了擦身上的汗，毛巾从脖颈到肩膀，再到胸口擦到手臂，每一处都只是潦草带过。

“删了？”维尔重复了一遍，“你知道这条视频我拍了多久吗？蹲了多久吗？就等着你帅……”

“你不嫌烦吗？”维尔一愣，达伦斯语气夹着厌倦，“无论做什么都被人追着拍。”

达伦斯从小学拳，年少成名，早早就在聚光灯下。

十几岁开始参加比赛，拿了一个又一个冠军，被媒体誉为拳击界的“未来星”，照片杂志，采访视频在网络上疯传。

名气越来越大，有了粉丝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粉丝不仅追他线上，还疯狂追他线下，追到学校，追他训练，甚至追到他更衣室，已经屡见不鲜了。

维尔知道他的苦恼，悄悄把手机藏在身后，“我不发就是了。”

达伦斯随手将毛巾丢在长凳上，刚要起身，更衣室门缝钻进来一个湿漉漉的小身影。

“找到了！浓郁的阳气……”

胡黎一双欣喜的眼睛，盯着阳气的最盛的那个人。

没错了，是卡西安没错了。